假山后的阴影浓重如墨,陈伯的呼吸声像破风箱般嘶哑。
沈听澜瞳孔骤缩,指尖瞬间扣紧了袖中的玄阴玉。那冰冷的触感顺着腕骨蔓延至心脏,让他原本因紧张而加速的心跳强行压了下去。
他并没有立刻冲出去。
大理寺的后花园看似幽静,实则每一块砖石都透着杀机。赵无咎的人虽然退去,但那种被猎食者盯上的寒意并未消散。
“谁?”
沈听澜压低声音,语气轻得像是在问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陈伯没有回答。他只是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假山深处的一处枯井旁。那里有一滩尚未干涸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
沈听澜侧身一闪,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凉亭。
他的脚步很轻,鞋底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这是他在刑房多年练就的本能——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连走路都要学会收敛气息。
靠近枯井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陈伯靠在井壁上,胸口的狱卒服已经被鲜血浸透,呈黑褐色。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断刀,刀刃崩裂,显然是经历了殊死搏斗。
看到沈听澜出现,陈伯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少卿……”陈伯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你……来了。”
沈听澜蹲下身,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没有脚印。除了他们两人的,没有其他方向延伸出去的足迹。这意味着敌人已经撤离,或者……根本就没打算留下活口。
“是谁干的?”沈听澜问道,声音依旧平静,但他的手已经按在了陈伯颈侧的脉搏上。
脉象细弱欲绝,如同风中残烛。
陈伯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
那不是别的,正是半块玄阴玉。
与沈听澜手中那块温润漆黑的玉佩不同,这半块玉佩边缘粗糙,显然是在剧烈的碰撞中碎裂开来。上面沾满了陈伯的指血,显得格外刺眼。
“首辅……书房……”陈伯每说一个字,都在吐血,“另一半……在他那里……”
沈听澜眉头微皱。
他一直以为这枚玉佩是首辅用来控制自己的筹码,或者是某种罪证的信物。但他没想到,陈伯作为最底层的狱卒,怎么会接触到这种级别的东西?
“陈伯,你为何会有这个?”沈听澜反问,眼神锐利如刀。
陈伯惨笑一声,嘴角溢出白沫。
“因为……它是钥匙。”
他猛地抓住沈听澜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垂死之人。
“听着……沈听澜……”陈伯的眼神开始涣散,但语气却异常急促,“这玉佩……不是证物……是命门……”
“什么命门?”
“首辅……他不敢让这东西完整……”陈伯咳出一口血,身体剧烈抽搐起来,“一旦完整……当年……当年的事……就会曝光……”
沈听澜心中一震。
当年的事?
那是永昌三年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