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极大。
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江城湿冷的空气。
夏知微抱着念念,站在邓家老宅那扇厚重的黑铁门前。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浸透了单薄的衬衫。
怀里的孩子烧得小脸通红,呼吸急促而滚烫。
她必须在今晚之前拿到孩子的疫苗本和旧衣物。
这是切断与邓家最后联系的仪式。
也是她带念念离开这座城市的最后准备。
门房的老伯认识她,眼神躲闪,不敢直视。
“夏小姐,少爷说了,这里不欢迎任何人。”
声音隔着雨幕,模糊不清。
夏知微没有说话。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卡,递过去。
动作很慢,很稳。
老伯看了一眼那张卡,又看了一眼她怀里痛苦呻吟的孩子。
最终,他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少爷在书房。”
他说。
夏知微点了点头。
谢谢。
两个字,轻得像烟。
走廊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墙壁上的挂钟发出沉闷的滴答声。
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
书房的门虚掩着。
里面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屋内一片狼藉的景象。
桌椅翻倒。
文件散落一地。
像是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搏斗。
夏知微推开门。
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混合着酒精的气息扑面而来。
邓廷渊坐在书桌后的阴影里。
他穿着那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
领带被扯松,歪斜地挂在脖子上。
头发被雨水打湿,几缕发丝贴在额角,显得狼狈不堪。
但他手里死死攥着那份文件。
那是亲子鉴定报告。
这一章,它不再是武器,也不是证据。
而是被撕碎了一半后,又被他颤抖的手指一点点拼凑起来的残骸。
碎片边缘参差不齐。
上面沾着他指腹渗出的血迹。
他看见夏知微进来。
眼神阴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像是在喉咙里滚过砂纸。
夏知微停下脚步。
目光扫过桌上那些散落的纸张。
其中一张草稿纸,正静静躺在那堆废墟中央。
纸上写着一个日期。
2018年7月14日。
那是她和林予安初遇的日子。
也是林予安弟弟出事前一周。
为什么这张纸会出现在鉴定机构的存档备份里?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进她的眼睛。
她没有问。
只是走过去,从抽屉深处摸索。
手指触碰到一个冰冷的金属盒。
是疫苗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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