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厚重的玻璃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像是一具棺木被钉上最后一颗钉子。
夏知微抱着念念,站在台阶下。
暴雨如注,瞬间打湿了她的肩头。
怀里的女儿烧得小脸通红,呼吸急促,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烫得夏知微的心尖发颤。
她没带伞。
黑色的西装外套早就湿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地滑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邓廷渊阴鸷的脸。
雨水顺着他额前湿漉漉的发丝滴落,划过他紧绷的下颌线。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份已经拼凑好的鉴定报告。
纸角已经被捏得变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上车。”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夏知微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冷冽如冰。
“让开。”
她说。
只有两个字。
简短,克制。
邓廷渊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更深的阴郁覆盖。
他推开车门,不顾倾盆大雨,大步走到她面前。
高大的身影遮住了部分雨幕,却遮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念念需要去医院,你在这里淋雨,是想让她死吗?”
他盯着夏知微苍白的脸,语气里夹杂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夏知微侧过身,试图绕过他。
邓廷渊伸手拦住她。
那只手曾经温柔地抚过她的脸颊,此刻却像铁钳一样僵硬。
“夏知微,你不敢不看我一眼。”
他低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自我催眠。
夏知微终于抬起眼。
目光穿过雨帘,落在他手中那份皱巴巴的报告上。
那是他们之间最后的羁绊,也是最大的谎言。
第一章,他攥着它作为武器,威胁她不要离开。
第二章,他把它拍在桌上作为证据,逼她面对现实。
第三章,他把它揉成一团表达愤怒,宣泄失控的情绪。
第四章,他把它展开展示给旁人看以施加压力,利用舆论逼她就范。
第五章,他把它撕碎一半表示决裂或疯狂,在咖啡馆里彻底崩溃。
第六章,他把碎片拼凑起来承认现实,在绝望中接受失去。
而现在,第七章。
它变成了一团废纸。
被邓廷渊紧紧攥在手里,沾满了雨水和泥点。
不再重要。
也不再神圣。
“我要带孩子看病。”
夏知微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让开。”
邓廷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挽留,想质问,想告诉她那个匿名寄来的报告可能是伪造的,想确认念念的血缘,想重新掌控她和他以为属于自己的生活。
但他看着夏知微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那里没有恨,也没有爱。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仇恨更让他恐惧。
因为他知道,她从未真正爱过他。
她爱的,只是那个幻想中的男人。
而他,拥有的只是一个幻影。
现在,幻影消散了。
剩下的,只有真实的痛苦,和真实的解脱。
“我送你们去。”
邓廷渊最终退后了一步。
他打开车门,动作僵硬得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夏知微犹豫了一秒,还是抱起了念念,坐进了后座。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潮湿的雨气。
暖气开得很大,却驱不散夏知微骨子里的寒意。
念念在她怀里不安地扭动着,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夏知微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哄道:“乖,妈妈在。”
她的声音温柔得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邓廷渊坐在副驾驶,通过后视镜看着这一幕。
他的眼神复杂难辨。
有不甘,有嫉妒,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车子驶入夜色中的街道。
雨刮器机械地摆动,刮去挡风玻璃上的水雾。
世界变得模糊不清。
就像这六年的婚姻。
看似清晰,实则一片混沌。
夏知微从包里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邓廷渊留下的律师联系方式。
这是他在签字时,特意让助理准备的。
说是为了后续财产捐赠手续的对接。
夏知微点开对话框。
输入了一行字:【我想确认孤儿基金捐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