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却刮不净那层厚重的水幕。
车厢内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邓廷渊身上冷冽的雪松香水气息,令人作呕。
夏知微怀里紧紧抱着念念,孩子滚烫的额头贴在她的颈窝,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呜咽。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动着:23:45。
距离民政局彻底下班,还有最后十五分钟。
只要现在下车,跑过这条街,就能拿到离婚证。
只要拿到那个红本,她就能带念念去急诊,去切断与邓家最后的牵连。
“停车。”
夏知微的声音很轻,被雨声吞没了一半。
她伸手去拉车门把手。
手腕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扣住。
力道大得指节泛白,像铁钳一样嵌入她的皮肉。
邓廷渊没有看她,只是盯着前方模糊的雨夜,另一只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录音笔。
那是他今晚准备的第二个武器。
第一章里,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是他攥在手里作为威胁的武器。
第二章,他把它拍在桌上作为确凿的证据。
第三章,愤怒让他把它揉成一团,宣泄失控的情绪。
第四章,为了向家族施压,他把它展开展示给旁人看,以此宣告主权。
第五章,在得知真相边缘时,他把它撕碎一半,那是决裂前的疯狂。
而此刻,第六章,他将那张被撕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残页,连同录音笔一起,放在了两人之间的扶手箱上。
碎片散乱,墨迹晕染,像极了他们破碎不堪的关系。
“你刚才点的头,是在撒谎吗?”
邓廷渊终于转过头。
他的眼神不再阴鸷,而是透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脆弱。
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正在崩塌,露出底下狼狈不堪的灵魂。
夏知微看着他,没有回答。
她用力挣了一下,没挣脱。
“放手,我要去医院。”
“念念是我的儿子。”
邓廷渊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既然你是我的妻子,既然念念是我的骨肉,我们就回家。”
“回家”两个字,他说得极重,像是某种诅咒,又像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夏知微冷笑一声。
她看着窗外漆黑的街道,雨水冲刷着路灯昏黄的光晕,扭曲成怪诞的形状。
“邓廷渊,你疯够了吗?”
“念念高烧三十九度五,需要退烧针。”
“如果你真的爱这个孩子,就让我下去。”
邓廷渊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决绝,甚至不惜用孩子的健康做筹码。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因为他手里有底牌。
不仅仅是那张拼凑的报告,还有这段录音。
六年前那个夜晚的一切,都被他小心翼翼地收藏着,像收藏一件易碎的珍宝,或者……罪证。
“你以为,你能走得掉?”
邓廷渊按下播放键。
滋滋的电流声后,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那是六年前的夏知微。
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恨意,和彻底的死心。
“我恨你,邓廷渊。”
“如果你敢动我爸一根汗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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