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滴砸在出租车候车亭的玻璃挡板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像无数只急于挣脱牢笼的手。
夏知微抱着孩子,站在阴影里。
怀里的念念已经烧得小脸通红,呼吸急促,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过来,烫得她心尖发颤。
她不敢动,也不敢大声说话,只能一遍遍轻拍孩子的后背,试图让他稍微安稳些。
身后传来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
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两步之外,车门打开,邓廷渊走了下来。
他没有打伞。
雨水顺着他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滑落,浸湿了袖口和领结。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那双总是睥睨众生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阴鸷得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手里紧紧攥着那份鉴定报告。
纸页已经被雨水洇湿,边缘卷曲,但他攥得死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
「站住。」
邓廷渊的声音很低,被雨声切割得破碎不堪。
夏知微没有回头,只是抱紧了孩子,脚步未停。
她知道他在后面。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即便隔着几米的距离,也能清晰地感知到。
「夏知微,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邓廷渊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的目光落在夏知微怀里那个熟睡的孩子身上,眼神复杂难辨。
那是他的儿子。
至少,在法律和所有人眼里,都是如此。
但今天,这份报告告诉他,一切可能都不是真的。
「让开。」
夏知微冷冷地说。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要去医院。」
「医院可以等,真相不能。」
邓廷渊逼近了一步,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砸在柏油路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把那份湿透的报告举起来,递到她面前。
「你看清楚上面的字。」
「林予安死了六年了,念念的血缘……怎么可能跟他有关?」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恐惧,也是愤怒。
夏知微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间,邓廷渊以为她会解释,会哭泣,会求饶。
就像六年前那样。
可夏知微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没有看那份报告,只是淡淡地说:
「邓廷渊,别逼我。」
「我不信。」
邓廷渊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除非你让我看到原件,否则我不会签离婚协议。」
「我会让全江城的人都知道,夏家女儿为了嫁入豪门,伪造亲子鉴定,谋杀亲夫弟弟……」
他的话还没说完,夏知微动了。
她猛地转身,趁着邓廷渊分神的刹那,抓起包里那张原本用来垫着退烧药说明书的、早已湿透的鉴定报告副本,冲向路边另一辆等待的出租车。
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你敢跑!」
邓廷渊怒吼一声,伸手去抓她的包带。
指尖触碰到皮革的瞬间,他用力过猛。
「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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