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某种焦躁的心跳。
这辆黑色轿车停在城市高架桥下的阴影里，引擎怠速运转着，散发出微弱却持续的热度。车厢内弥漫着潮湿的霉味、雨水打在皮革上的腥气，以及江曼身上那股混合了冷汗与昂贵香水味的复杂气息。
聂远坐在驾驶座上，目光并未看向窗外那些逐渐逼近的黑影，而是落在副驾驶座上那个狼狈的女人身上。
江曼的风衣湿透了，昂贵的布料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她颤抖的轮廓。她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两侧，水珠顺着发梢滴落，砸在她手中紧紧攥着的那张纸上。
那是《婚前冷静期行为守则》的复印件。
纸张已经被雨水和汗水浸得半透明，边缘卷曲，上面用红笔圈出的第四条规定依然清晰可见：‘周末不得单独共进晚餐’。
曾经，这是一道冰冷的禁令，是两人之间不可逾越的楚河汉界。
此刻，它却成了唯一的见证者。见证着她如何在暴雨中试图独自面对江家的围堵，又见证着聂远如何撕碎这层体面的伪装。
“下车。”聂远的声音很低，混在雨声中几乎听不见，但语气里的不容置疑却穿透了噪音。
江曼没有动。她的手指死死扣住那张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或者是最后一道防线。
“我不下。”她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试图维持那副冷漠的面具，“聂远，你刚才做的已经够了。证据已经发出去，威胁也下了。现在是你该兑现承诺的时候——把我交给警察，或者让我离开。”
“离开？”聂远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疲惫与讥讽，“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去哪里？江父的人就在外面，他们手里有枪，脑子里只有钱。你一个人走出去，要么被拖回去继续当金丝雀，要么死在这条街上。”
他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江曼，像是在审视一件属于他的私有物。
“而且，你以为我是为了救你吗？”
江曼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聂远并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常年握方向盘留下的薄茧，轻轻捏住了江曼手腕上那张湿透的纸。
江曼想要抽回手，却被他牢牢固定住。
“这张纸，”聂远指了指那份守则，“第4条说，周末不得单独共进晚餐。意思是，除了工作日，我们不能有任何私人的、非交易性质的接触。”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藏着某种危险的意味。
“但今天不是周末。今天是周五晚上，暴雨切断了所有退路。根据契约精神，这是不可抗力。”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