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腥气，混合着车内尚未散去的雪松味。
聂远靠在驾驶座上，闭着眼，似乎在休息。
但江曼知道，他没睡。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像一张细密的网，笼罩在这方寸之间。
她裹着他的外套，指尖还残留着那张照片的硬边触感。
包里的那张合影，此刻正贴着她的心口，发烫。
“饿了吗？”
聂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低沉，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江曼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又立刻摇头。
“我不饿。”
她说谎的时候，呼吸会乱半拍。
聂远没有拆穿，只是从后座拿起一个纸袋，扔到了两人中间的扶手上。
纸袋发出轻微的闷响。
里面是便利店买的热三明治和牛奶。
“吃点东西。”他说，“车里温度低，不吃容易胃痛。”
江曼看着那个纸袋，喉咙动了动。
确实饿了。
从昨晚到现在，除了那块饼干，她什么都没吃。
但她不能接受。
一旦吃了他的食物，就等同于接受了某种程度的照顾。
而照顾，意味着越界。
“谢谢。”江曼说，“我想去前面那家便利店买点吃的。”
她指了指窗外。
24小时便利店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像一座孤岛。
聂远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为什么不去车里吃？”他问。
“我想透透气。”江曼撒谎道，“这里的味道太闷了。”
聂远没说话。
他只是重新闭上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事实：
“根据《婚前冷静期行为守则》第4条，周末不得单独共进晚餐，也不得在非约定时间进行非必要的共同活动。”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现在的行为，属于‘非必要’。”
江曼咬了咬唇。
“我只是去买瓶水。”
“便利店里的关东煮、热包子，都算晚餐。”聂远淡淡地说，“而且，外面还在下雨，虽然停了，但路面湿滑，不安全。”
他在找借口。
江曼心里清楚。
他是怕她出去后，遇到熟人，或者……遇到危险。
但他不能说。
因为那是违反契约的。
江曼冷笑一声，伸手推开车门。
冷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内的暖意。
“聂先生，”她站在车门边，风衣下摆被风吹起，“我们只是契约婚姻。你没有权利限制我的自由。”
聂远没有下车。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如潭。
“进去。”
两个字，不容置疑。
江曼僵在原地。
她知道，如果现在进去，就意味着妥协。
意味着承认他对她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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