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疯狂拍打着高层公寓的落地窗。
玻璃震颤的频率,和岑默胸腔里那颗心脏的跳动声,逐渐重合。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他站在常宁的门前。
浑身湿透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那把黑色长柄伞,被他死死攥在右手里。
伞尖朝下,雨水不断渗出,带着一种粘稠的、暗红色的痕迹。
那是血。
不是他的。
是刚才在楼下花坛边,他为了从那辆失控冲来的轿车前救下一个流浪猫,被碎裂的玻璃划伤手臂时溅上的。
但他此刻顾不得疼痛。
他的目光落在门缝下透出的微弱光晕上。
想起三天前,常宁曾在餐桌上漫不经心地抱怨:这栋楼的排水系统老化严重,每次暴雨,走廊都会返潮,气味难闻得像发霉的旧报纸。
她是个极度洁癖的人。
连空气里的湿度都要控制在百分之四十五以下。
现在,整个走廊都弥漫着雨水混合着铁锈味的潮湿气息。
就像他们之间这段早已腐烂的关系。
岑默抬起手。
指节叩击在金属门板上。
咚。
咚。
咚。
三声。
不多不少。
这是他们结婚纪念日那天,他第一次敲开她房门的声音。
也是离婚冷静期第一天,他最后一次敲开她房门的声音。
门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像是在压抑着一场即将爆发的海啸。
岑默没有退后。
他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夹。
黑色的封皮,烫金的字体。
《婚前财产公证草案》。
副标题:以复婚为目的。
他将这份文件夹在腋下,左手依旧紧紧握着那把染血的伞。
他知道,常宁就在门后。
她能听见他的呼吸,能听见雨水的滴落,甚至能听见他血液流动的声音。
但她不开门。
她在用沉默筑起一道墙。
一道比离婚协议书更坚硬、更冰冷的墙。
“常宁。”
岑默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开门。”
没有人回应。
只有风从楼梯间的窗户灌进来,吹得门把手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岑默深吸一口气。
那股混合着雨水、烟草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涌入肺腑。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如果今晚不能打破这个僵局,明天早上九点,律师就会拿着最终版的协议出现在她的办公桌上。
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他再次敲门。
这次力度加重。
“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也知道,你并没有真的撕碎那份协议。”
门内的寂静出现了一丝裂痕。
岑默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气流变化。
那是常宁屏住呼吸的声音。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伞。
伞面上那抹暗红色的血迹,在闪电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他刚才在混乱中留下的印记。
也是他想要修复这段关系的隐喻。
物品可以清洗,关系也可以。
只要有人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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