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声不再是背景音,而是某种具象的暴力,疯狂撞击着这栋高层公寓的玻璃幕墙。
岑默站在玄关外,手里那把黑色长柄伞还在滴水。
水珠顺着伞尖坠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小滩暗色的湿痕。
他并没有急着敲门,也没有再次按响门铃。
他只是站在那里,听着里面死一般的寂静。
常宁刚才那句“滚”,像一根刺,扎在他耳膜上,却并未让他退缩。
相反,那股压抑在胸腔里的躁动,随着雨势的加剧,反而冷静下来。
他想确认。
确认她是否真的不需要他。
或者,想强行介入她的世界。
这是离婚协议签署前,最后的机会。
如果这次连门都进不去,他们之间就只剩下法律条文和冰冷的财产分割。
岑默抬起手,指节轻轻叩击在厚重的防盗门上。
三下。
节奏平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常宁。”
他的声音很低,被外面的雷声掩盖了一半,但足够清晰。
里面没有回应。
只有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极轻,像是有人在极力控制呼吸。
岑默等了十秒。
门开了。
常宁站在门后。
她穿着那件真丝睡袍,头发微乱,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的眼神像结冰的湖面,没有任何波澜。
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离婚协议的复印件。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看到岑默还站在那儿,常宁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那是恐惧。
恐惧他看穿她刚才那一瞬间的软弱。
“你还没走?”
她的语调平稳冰冷,习惯用逻辑反驳情感。
“雨太大。”
岑默简短地回答。
他没有进门,只是站在门槛外,雨水打湿了他的肩线。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岑默。”
常宁后退半步,试图用身体挡住屋内温暖的灯光,也挡住他探究的目光。
“这里是我家。请你离开。”
岑默看着她紧绷的下颌线。
他知道她在怕什么。
怕失控的情感会毁掉她精心构建的冷静生活。
怕一旦跨过这道门,那些被理智压抑的欲望就会破土而出。
但他没动。
“这栋楼的排水系统老化严重。”
岑默突然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常宁愣了一下。
“三年前你就抱怨过,物业一直没修好。”
岑默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残忍。
“今晚的雨太大了,低洼处肯定积水。我怕你被困在里面。”
这是一句谎言。
高层公寓怎么会积水?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借口。
一个无法被逻辑驳斥的、关于关心的借口。
常宁咬了咬嘴唇。
她想冷笑,想嘲讽他的虚伪,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就在这时。
啪。
一声轻响。
客厅的灯灭了。
整栋楼陷入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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