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零四分。
暴雨像无数只湿冷的手,疯狂拍打着顶层公寓的落地窗。
常远站在玄关处,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他没有换鞋,也没有擦去脸上的水珠,只是死死盯着客厅中央那个穿着丝绸睡衣的女人。
沈念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婚姻契约》的复印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张纸已经被揉皱了一角,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谁在极度的焦虑中反复撕扯过。
“把东西给我看。”常远的声音很低,混在雨声里,显得沉闷而压抑。
沈念没有回头。她的呼吸很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明显的颤音。
常远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一步,打破了他们之间维持了半年的安全距离。
按照协议第三条:非紧急状况,双方不得进入对方私人空间超过两米。
但他不在乎了。
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未接来电记录——全是沈念的号码。从晚上八点到现在,整整八个小时。
常远抬起左手,拇指悬停在锁屏键上。只要按下去,屏幕熄灭,他就再也没有退路。
他看着沈念的背影,那个曾经在他面前永远得体、疏离、无懈可击的女人,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
“沈念。”他喊她的名字。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少了几分命令,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沈念的身体僵了一下。她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眶是红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身后的手藏到了身后。
常远看到了她袖口上那一抹泥点。
那是户外泥土的颜色。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除了去野外,没有人会弄脏自己的衣服。
“你去哪了?”常远问。
“下楼扔垃圾。”沈念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
“这么大的雨?这么晚?”常远逼近一步,身上的湿寒气扑面而来,“沈念,你在骗我。”
沈念咬了咬嘴唇,眼神闪烁:“常远,你想怎么样?如果你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证明你对我的控制欲,那你成功了。但我不会让你得意。”
“我不是在控制你。”常远深吸一口气,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肩膀。
他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
他想抓住她,想问她为什么明明在家却不接电话,想问她是不是又想去见那个人,想告诉她自己其实一直在等她。
但最终,他只是收回了手,握成拳,指甲嵌入掌心。
“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否安好。”常远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哪怕只是一句‘我很好’。”
沈念愣住了。
她从未见过常远露出这样的表情。那个永远冷静、理智、仿佛没有感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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