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沉闷巨响,像某种巨大的心跳,掩盖了门铃按下的瞬间。
常远站在玄关,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下摆滴落,在昂贵的进口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那水渍蔓延的速度很快,像某种失控的情绪,正一点点吞噬掉这个家原本整洁冷硬的秩序。
他没有立刻换鞋,也没有擦去脸上的雨水。他的目光越过沈念略显苍白的脸,死死钉在玄关柜旁的那双男式皮鞋上。
鞋码很大,款式低调奢华,鞋底还沾着未干的泥点。它静静地立在那里,与沈念脚边那双柔软的居家拖鞋格格不入,却又真实得令人窒息。
“解释。”常远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石子。
沈念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紧紧攥着手中的《婚姻契约》复印件,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那是他们之间最后的防线,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护身符。
“那是……”她的喉咙发紧,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是我前同事送来的快递。包装太硬,我拆开后忘了处理。”
这是一个拙劣的谎言。
常远甚至不需要思考就能识破。前同事不会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凌晨,穿着如此正式的皮鞋出现在这里;更不可能让一双皮鞋带着户外的泥土气息,直接摆放在客厅玄关最显眼的位置。
但他没有戳穿。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将手中一直亮着屏幕的手机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屏幕上是拨打给沈念的最后一次通话记录,显示着“已拨出”和“无人接听”。
随着指尖落下,屏幕熄灭。
黑暗瞬间笼罩了那只手机,也切断了最后一点等待的可能。常远放弃了等待回应,选择主动出击。
这一动作不可逆地打破了两人之前的平衡。
“沈念,”常远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念紧绷的神经上,“你以前说过,我们之间的所有联系,必须通过邮件或微信文字进行。这是契约第三条:非紧急事项,禁止语音或视频通话。”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沈念的脸:“现在,是凌晨一点四十五分。你关机,不接电话,还让一个陌生男人的鞋子出现在这里。你觉得,这符合‘非紧急’的定义吗?”
沈念后退半步,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她看着常远那双深邃却冰冷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她害怕一旦打破沉默,常远的理性防线就会崩塌,进而动摇整个家族的利益平衡。
“常远,请你自重。”她轻声说,语气疏离而冷漠,“这里是我家。如果你不想遵守契约,那就请离开。”
“自重?”常远冷笑一声,那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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