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的尾声像是一声疲惫的叹息,从头顶的天幕滑落。
雨势渐歇,只剩下屋檐滴水敲击水泥地面的声响,单调,冰冷,带着一种即将天明的残酷清醒。
季深坐在驾驶座上,指节抵着方向盘,掌心那枚婚戒硌得生疼。
他并没有立刻下车。
车窗外的世界被黎明的灰白光线切割得支离破碎,路灯昏黄的光晕在积水中拉出扭曲的倒影,像极了他们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看似完整,实则早已千疮百孔。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家族群里的紧急通知:老爷子病危,所有核心成员需在一小时内回到老宅开会。
季深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三秒。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喉咙。
他是季家的掌权人,也是这场契约婚姻的维持者。
此刻,他必须在“作为丈夫去挽留”和“作为继承人去维稳”之间,做出选择。
他没有犹豫,也没有挣扎。
这种近乎冷酷的决断力,是他多年来在商场上厮杀出来的本能,也是他试图用理智筑起的高墙。
他推开车门。
冷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车内残留的一丝暧昧温度。
苏念已经站在了车旁。
她穿着那件白色丝绸衬衫,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两侧,显得苍白而脆弱。
但她的眼神却清冷如冰,紧紧攥着安全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是她最后的防线,也是他无法逾越的鸿沟。
季深走到她面前,距离不过半米。
这半米,隔着半年的冷漠,隔着无数未说出口的真相,隔着彼此精心维护的尊严。
他想伸手去触碰她的肩膀,想告诉她,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陪着她面对季家的风雨。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双眼睛,声音低沉而克制:“上车。”
苏念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戒指上,又迅速移开,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尖锐的刀,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季深心头一跳。
他知道她在怕什么。
怕失控,怕依赖,怕一旦卸下防备,就会被他吞噬殆尽。
“这不是保护。”
季深上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这是命令。”
苏念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一刻,季深在她眼中看到了一丝动摇,像冰面下暗涌的激流。
但她很快垂下眼帘,解开了安全带。
“咔哒”一声。
清脆,决绝。
像是在切断某种联系,又像是在宣告某种终结。
季深愣住了。
他预演了无数种挽留的方式,预设了所有的台词,却唯独没有料到,她会用这种方式回应他的靠近。
这种无声的抗拒,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让他感到挫败。
他想要打破她的冷漠,想要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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