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混合着老宅陈旧的檀香,令人窒息。
季深推开二楼私人医疗室的门时,苏念正蜷缩在角落的沙发里。
她穿着那件被雨水浸透的白色丝绸衬衫,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眼神清冷如冰。
手里紧紧攥着安全带——不,那是刚才在车里留下的肌肉记忆,此刻她的手指正死死扣住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
戒圈内侧的“裴”字,硌着她的掌心。
疼。
但这种疼痛,让她感到真实。
“把手给我。”季深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大步走过去,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念没有抬头,只是将手缩得更紧,指节泛白,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苏念。”季深再次开口,语气简短、克制,常用反问句掩饰情绪,“你想死在这里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颤抖。
季深心中那股挫败感愈发强烈。
他知道她在怕什么。
怕他的掌控,怕这段名存实亡的契约婚姻,更怕自己那颗早已动摇的心。
但他不能退。
今晚的暴雨导致车辆抛锚,他们被困在密闭空间,无法回避彼此。
而现在,在这间冰冷的医疗室里,他必须重新建立与妻子的连接。
哪怕是用强制的手段。
季深蹲下身,试图抓住她的手腕。
苏念猛地甩开,动作剧烈得带翻了旁边的药盘。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酒精棉球滚落在地,沾染了灰尘。
“别碰我!”她嘶哑地喊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和抗拒。
季深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温顺的女人,如今却像一头受惊的小兽,张牙舞爪地保护自己脆弱的自尊。
他想起半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夜。
他在废弃公路旁看到她在雨中瑟瑟发抖,却拒绝了他的帮助。
出于本能和保护欲,他强行介入,将她抱入车内。
那一刻,打破了两人之间长达半年的物理隔离界限。
从那以后,他们的关系就陷入了这种冷漠与隐秘依恋交织的死循环。
“老陈。”季深没有回头,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门外传来唯唯诺诺的声音:“少爷,老爷那边……”
“闭嘴。”季深冷冷打断,“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老陈立刻噤声,脚步声远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沉重而急促。
季深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新的消毒用品。
他走到苏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以为这样就能躲开吗?”他问,语气平静得可怕,“苏念,你逃不掉的。”
苏念抬起头,眼神空洞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眷恋。
为什么要在躲闪时,如此用力地伤害自己?
因为她知道,只要稍微放松一点,就会溃不成军。
而她,不能输。
至少,现在还不能。
季深不再给她思考的机会。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无法挣脱。
苏念惊呼一声,身体向后仰去,却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冰冷的金属扶手硌着她的后背。
季深另一只手拿起碘伏棉签,凑近她的伤口。
手腕上,那道自残的痕迹清晰可见,鲜血已经凝固,但边缘还在渗血。
那是她为了保持清醒,用指甲狠狠掐进去的。
每一道痕迹,都是她无声的抗议。
季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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