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减,反而在深夜的街头酿成了一场令人窒息的白噪音。
迈巴赫的后座像是一个被隔绝在时间之外的真空舱,空气潮湿而凝滞,带着皮革特有的冷硬气息和苏念身上那股淡淡的、几乎要消散在雨雾里的白茶香。
季深坐在驾驶位上,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
苏念闭着眼,头微微偏向车窗一侧,白色丝绸衬衫的领口有些松散,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用一种极致的静默,筑起一道他无法逾越的墙。
“到了。”
季深轻声说,声音低哑,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瓷器。
车子缓缓停在一栋高档公寓楼下的阴影里。
引擎熄灭的瞬间,车厢内的寂静被无限放大。
只有雨刷器偶尔刮过玻璃的声响,以及窗外雨水冲刷地面的哗哗声。
苏念没有立刻睁眼。
她的呼吸很轻,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季深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想开口,想说些什么,比如问问她累不累,或者提醒她明天有个重要的会议。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任何多余的关心,此刻都是一种冒犯。
在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里,客气是最锋利的刀。
终于,苏念动了。
她缓缓睁开眼,眼神清冷如冰,没有丝毫刚睡醒的朦胧,只有警惕和疏离。
她没有看季深,而是伸手去解安全带。
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又像是在确认某种安全感。
季深注意到,她的手腕处有一道旧疤。
那是三年前,她在季家老宅为了护住一份关键文件,被碎玻璃划伤的痕迹。
当时她没吭一声,只是默默包扎。
现在,那道疤痕在车内昏暗的阅读灯下,显得有些红肿发烫,像是刚刚被重新撕裂过。
季深的目光在那道疤痕上停留了一秒。
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向后倾身,伸出手,想要触碰那道伤口,想要用指尖的温度去安抚那份疼痛。
这是本能,是丈夫对妻子的保护欲,也是他内心深处从未停止过的愧疚。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手腕的那一刻。
苏念猛地缩回了手。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指尖不小心划过了真皮座椅,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季深的手僵在半空。
那一刻,他感觉到的不是被拒绝的愤怒,而是一种彻骨的寒冷。
那是一种比暴雨还要冰冷的绝望。
他作为丈夫的特权,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连碰一下她的伤口,都不再被允许。
“谢谢。”
苏念的声音很轻,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对一个陌生的司机说话。
她推开车门,冷风裹挟着雨水灌入车内,瞬间冲散了原本凝固的空气。
季深收回手,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苦笑了一下。
他拿起放在副驾驶座上的车钥匙,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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