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老城区斑驳的砖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
曹守拙背着李强。
肩膀被压得生疼。
李强的身体很沉。
湿透的衬衫贴在背上。
那股铁锈味混着血腥气,钻进鼻腔。
那是淤血的味道。
虽然刚才用银针逼出了一部分。
但残留的毒素还在血液里游荡。
像潜伏的蛇。
随时可能反扑。
“左拐。”
曹守拙说。
声音简短。
没有起伏。
他推开巷口的杂物堆。
木箱倒塌。
发出哗啦一声。
前面是死路。
积水已经漫过脚踝。
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垃圾和断枝。
赵警官的人封锁了出口。
警灯闪烁。
红蓝交替的光映在雨幕中。
显得狰狞。
宋世杰站在对面。
手里拿着一根铁棍。
雨衣下的脸阴沉如水。
“曹守拙。”
宋世杰开口。
语气傲慢。
“你涉嫌非法行医,扰乱公共秩序。”
“把病人交出来。”
“否则,我以妨碍公务罪逮捕你。”
身后传来脚步声。
几个地痞模样的男人围了上来。
他们手里拿着棍棒。
眼神凶狠。
曹守拙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李强。
李强昏迷不醒。
脸色灰败。
颈侧的青筋暴起。
那是淤血冲击心脏瓣膜的迹象。
如果此时停止治疗。
或者受到惊吓。
心跳会骤停。
必死无疑。
“让开。”
曹守拙说。
“我要去安全屋。”
“那里有解毒剂。”
宋世杰冷笑。
“解毒剂?”
“你连正规医院的门都进不去。”
“还想找解毒剂?”
“别做梦了。”
他挥了挥手。
地痞们冲了上来。
棍棒挥舞。
带着风声。
曹守拙没有躲。
他侧身。
避开第一击。
然后抬起右脚。
踢向旁边的一根蒸汽管道。
那根管道老旧不堪。
表面锈蚀严重。
连接着修表铺后巷的废弃锅炉。
“你想干什么?”
宋世杰察觉不对。
想要阻止。
但已经晚了。
曹守拙的脚力精准。
正好踢在管道的阀门上。
阀门松动。
高压蒸汽喷涌而出。
白色的雾气瞬间弥漫开来。
遮蔽了视线。
地痞们惨叫。
被蒸汽烫伤皮肤。
纷纷后退。
曹守拙趁机冲向旁边的木质连廊。
那是连接两栋楼的老式结构。
木板腐朽。
承重有限。
但他顾不得那么多。
他背着李强跳上去。
木板发出嘎吱声。
仿佛随时会断裂。
他加速奔跑。
每一步都踩在节点上。
像钟表齿轮咬合。
精准而冷酷。
冲到尽头时。
他猛地回头。
看向追来的宋世杰。
“这一卷的事,到此为止。”
他说。
然后转身。
一脚踹断了连廊的连接处。
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
连廊倾斜。
坠入下方的暗道。
曹守拙和李强跌入黑暗。
下方是积水的沟渠。
冰冷刺骨。
但比上面安全。
暗道深处。
一片漆黑。
只有雨水滴落的声音。
滴答。
滴答。
像倒计时。
曹守拙摸索着前行。
手指触碰到墙壁。
粗糙。
潮湿。
他感觉到怀里的李强呼吸微弱。
心跳紊乱。
淤血正在汇聚。
如果不尽快处理。
李强撑不过今晚。
他必须在天亮前找到那个神秘人。
那个掌握着解毒剂线索的人。
但暗道错综复杂。
像迷宫。
曹守拙凭借记忆中的地图导航。
他在脑海中构建出每一条支路的走向。
就像修理一块复杂的机芯。
不能出错。
一步错。
满盘输。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
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不是自然光。
是手电筒的光。
光束晃动。
照在一个人身上。
那人戴着防毒面具。
穿着黑色的雨衣。
手里拿着一本书。
泛黄的封面。
《伤寒杂病论》。
曹守拙停下脚步。
握紧了口袋里的银针。
“你是谁?”
他问。
声音在空旷的暗道里回荡。
戴面具的人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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