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修表铺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旧机油味,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曹守拙没看窗外。
他的视线锁定在工作台上那根银针上。
针尖微颤,沾着一滴暗红色的血珠。
那是淤血。
从李强颈侧皮下潜伏,随银针松动,顺着经络逆流,冲击心脏瓣膜,被逼出毛孔形成黑斑,此刻终于彻底消散,换回一口气。
但这口气很弱。
像坏掉的老式摆钟,摇摇欲坠。
曹守拙的手指稳定如机械臂。
他拿起一把镊子,夹起一枚比发丝还细的探针。
探针连接着示波器的探头。
这是他从废弃的电子秤里拆出来的改装件。
原本用来检测电路板短路,现在用来监测生命体征的微电流变化。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波形图跳动。
杂乱。
无序。
“曹守拙!”
门外传来拍门声。
沉重。
急促。
赵警官的声音透过雨幕传进来,带着压抑的怒火。
“开门!依法搜查!”
宋世杰的声音夹杂其中,尖利且充满煽动性。
“他在销毁证据!大家快来看,这就是非法行医的下场!”
闪光灯透过门缝闪烁。
红蓝交错的光影投射在曹守拙苍白的脸上。
他没动。
继续操作。
探针刺入李强的神阙穴。
深度:两分三厘。
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就像修理一枚精密的擒纵轮。
多一分则伤及脏腑,少一分则无法触及病灶核心。
他在赌。
赌这最后的数据能证明一切。
示波器屏幕上的波形突然剧烈震荡。
一条红色的峰值线猛地冲高。
紧接着,是一条诡异的平滑直线。
不是心跳停止。
是毒素干扰下的假性静止。
曹守拙瞳孔微缩。
他知道问题在哪。
淤血未清只是表象。
真正的死因,是药物抑制了心肌收缩力。
有人投毒。
或者,有人制造了这场“意外”。
“砰!”
大门被暴力破开。
雨水裹挟着冷风灌入。
赵警官站在门口,浑身湿透。
身后跟着两名辅警,以及举着手机直播的媒体。
宋世杰站在人群后方,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泛黄的《伤寒杂病论》,眼神轻蔑而狂热。
“警察同志,就是这个人。”
宋世杰指着工作台,“无证行医,草菅人命。刚才那一针下去,病人已经没气了!”
赵警官的目光扫过屋内。
落在李强身上。
又落在曹守拙手中的探针上。
他的眼神犹豫了一下。
但随即变得冰冷。
“曹守拙,交出证物。”
赵警官伸出手,掌心向上。
姿态强硬。
“配合调查,否则以妨害公务罪论处。”
曹守拙没有抬头。
他的手指轻轻旋转探针的角度。
微调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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