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滴砸在修表铺那扇斑驳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旧机油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
曹守拙站在门口。
手里攥着一块从下水道捞出的金属残片。
那是天启医疗原型机的一部分。
边缘锋利,带着暗红色的锈迹。
像凝固的血痂。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表。
表盘玻璃碎裂,指针停在2021年7月15日23:47。
正是三年前事故发生的时刻。
也是李强颈侧淤血开始形成的时刻。
“让开。”
曹守拙声音平淡。
没有起伏。
像是在陈述一个齿轮卡死的故障。
门口堵着十几个人。
宋世杰站在最前面。
一身考究的雨衣,手里撑着黑伞。
伞沿压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那双眼睛。
轻蔑。
冰冷。
像看着一堆废铜烂铁。
“曹守拙。”
宋世杰开口。
语气迂腐。
引经据典的味道很重。
“《素问》有云:‘邪之所凑,其气必虚’。你今日强行施针,虽暂稳呼吸,实则逆天而行。这淤血未清,若再动怒或受惊,必致心脉爆裂。你这是在杀人。”
身后传来一阵闪光灯。
几个举着摄像机的人挤在雨中。
记者。
他们穿着雨衣,镜头对准曹守拙的脸。
“请问这位修表师傅,您是否承认非法行医?”
“司机情况如何?是否有生命危险?”
“听说您被医学院开除过,是因为误诊吗?”
问题像子弹一样射来。
曹守拙没看镜头。
他只盯着宋世杰手里的《伤寒杂病论》。
书页泛黄。
边角卷曲。
那是正统医学的图腾。
也是挡在他面前的墙。
“让开。”
他又说了一遍。
还是那句话。
只有两个字。
宋世杰笑了。
笑容里带着嘲弄。
“你拿什么让我让开?凭你那套旁门左道的银针?还是凭这块破表?”
他向前迈了一步。
雨伞倾斜。
雨水顺着伞骨滴落。
正好落在曹守拙脚边。
形成一圈涟漪。
“警方马上就到。”
宋世杰压低声音。
只有曹守拙能听见。
“赵警官欠我人情。今天这里发生的事,都会写进报告。你会因为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关进去。你的手艺,你的尊严,全完了。”
曹守拙眼神没变。
机械般精准。
他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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