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生锈的铁格栅滴落。
声音很轻。
但在曹守拙耳中,却像秒针划过表盘的声音一样清晰。
滴答。
滴答。
这里是老城区地下排水系统的主干道。
位于修表铺正下方三米处。
空气潮湿,弥漫着腐烂的有机物气味和铁锈味。
这种味道让曹守拙想起那些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精密零件。
氧化,腐蚀,最终失去功能。
就像人。
他抱着李强,蹲在一处积水较浅的检修井旁。
怀表贴在心口。
冰凉的金属外壳透过湿透的衬衫,传来一阵寒意。
这寒意让他保持清醒。
李强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胸廓起伏的频率,比停摆的石英表还要缓慢。
曹守拙没有说话。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
指尖搭在李强颈侧的动脉上。
脉搏跳动一下。
停顿两秒。
再跳动一下。
节奏紊乱。
像是齿轮卡进了沙砾。
“淤血还在。”
曹守拙低声说道。
语气平淡。
像是在陈述一个机械故障。
他没有看李强的脸。
而是盯着自己的手指。
指尖传来的触感粘稠而冰冷。
那是纳米晶体与血液混合后的特有质感。
不同于普通的血栓。
它更硬。
更有棱角。
它在血管里游动。
试图寻找下一个堵塞点。
如果找不到出口。
就会堵死心脏瓣膜。
或者肺动脉。
李强会死。
像一块报废的机芯。
彻底停止运转。
曹守拙松开手。
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备用的银针。
针身细长。
泛着冷冽的光泽。
这是他的工具。
也是他的武器。
但他知道,单靠这根针,无法解决根本问题。
淤血的源头不在李强体内。
而在外面。
在那笔巨额现金的来源里。
或者,在那家名为“天启医疗”的公司背后。
宋世杰说得对。
他在冒险。
但如果不做,李强必死。
而他曹守拙,也将再次背上“误诊”的罪名。
这一次,不是误诊。
是谋杀。
或者,被掩盖的意外。
曹守拙站起身。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
冰凉刺骨。
他看了一眼四周。
黑暗笼罩着整个下水道。
只有头顶远处透下来的一丝微光。
那是地面的路灯。
也是唯一的出口。
但他不能走那里。
宋世杰的人就在上面。
那些社会闲散人员,穿着雨衣,打着手电,在雨幕中搜索。
他们的脚步声杂乱无章。
但在曹守拙听来,却像是一群猎犬在嗅探猎物。
他必须找到源头。
否则,即使救活李强,下一次发作还会发生。
甚至更猛烈。
曹守拙拿起手电筒。
光束切开黑暗。
照亮了前方浑浊的积水。
水面上漂浮着垃圾。
塑料袋,破布,还有不知名的黑色碎片。
他涉水而行。
水流湍急。
冲击着他的膝盖。
每一步都很艰难。
但他走得很快。
目标明确。
根据之前的推断,那种能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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