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把小锤,敲在修表铺的玻璃窗上。
曹守拙坐在柜台后,手指冰凉。
李强躺在他对面的折叠床上,呼吸平稳,但脸色苍白如纸。
那根银针还插在李强的内关穴上。
针身不再光亮。
针管内部的那丝黑色流动,已经凝固成一点极细的黑斑。
那是淤血。
也是李强昏迷前,从体内逼出的最后一点毒素。
现在,毒素出来了。
人暂时稳住了。
但问题还没解决。
曹守拙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经因为一次误诊,被医学院开除。
从那以后,他只碰钟表,不碰活人。
直到今晚。
直到他看见李强倒在门口,生命体征像漏气的轮胎一样迅速消失。
他不能见死不救。
哪怕这意味着,他要重新踏入那个禁忌的领域。
“滴答。”
墙上的老挂钟走了一格。
声音很轻,但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曹守拙站起身。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李强醒来时,说的第一句话是:“钱……针里……”
当时他以为那是谵语。
但现在,看着针管里那点黑色的淤血,他觉得那不是幻觉。
现金。
银针。
这两样东西,怎么可能有关联?
他走到柜台旁。
那里放着赵警官刚才收缴的物品清单。
一只停摆的怀表。
一把车钥匙。
还有李强的手机。
所有东西都被装进了证物袋。
放在赵警官的警车后备箱里。
因为“保护现场”。
这是规矩。
也是障碍。
曹守拙拿起一张纸巾,擦了擦指尖的汗水。
他的心跳很快。
不是害怕。
是兴奋。
那种久违的、面对精密机械时的专注感,回来了。
他拉开抽屉。
里面躺着一枚极细的银针。
比普通的针灸针还要细一半。
这是他用报废的游丝磨制的。
专门用来拆解微型机芯。
现在,它有了新的用途。
曹守拙穿上雨衣。
推开门。
冷风裹着雨水扑面而来。
他走向停在街角的警车。
车门没锁。
赵警官大概没想到,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来“偷”证物。
或者说,他默许了。
毕竟,曹守拙救了人。
而宋世杰的指控,缺乏实质证据。
曹守拙拉开后备箱。
证物袋整齐地排列着。
他伸手,拿起了那只怀表。
表壳是银色的,表面有划痕。
这是李强的父亲留下的遗物。
李强说,这是他唯一的念想。
曹守拙打开手电筒。
光束打在表背上。
没有螺丝孔。
这是一块整体锻造的怀表。
普通人根本打不开。
但曹守拙不是普通人。
他是修表匠。
他知道每一处缝隙的走向。
他举起那枚自制的银针。
针尖对准表背边缘的一道细微裂痕。
那是金属疲劳的痕迹。
也是唯一的弱点。
他屏住呼吸。
手腕悬空。
指尖发力。
银针插入裂缝。
只有一毫米。
多一分,会破坏结构;少一分,无法撬动。
他在感受金属内部的应力。
就像感受脉搏。
“咔。”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表盖弹开了一道缝。
曹守拙没有停。
他换了一根更细的探针,沿着缝隙滑动。
齿轮咬合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回放。
左旋三度。
右压两分。
向上提拉。
表盖完全脱落。
里面没有齿轮。
也没有发条。
只有一个微小的凹槽。
凹槽里,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
芯片表面,没有任何标识。
只有中间有一个红色的指示灯,正在微弱地闪烁。
一下。
两下。
像是在呼吸。
曹守拙的瞳孔收缩。
他认得这种芯片。
这是三年前,一家名为“天启医疗”的公司推出的生物监测器原型机。
后来,这家公司因为一起医疗事故倒闭了。
负责人失踪。
所有的资料被封存。
李强怎么会有这个?
他想起李强昏迷前的话。
“钱……针里……”
难道,那笔失踪的巨额现金,并不是真的消失了?
而是被转化成了某种形式?
或者,这笔钱,是用来购买这个芯片的?
又或者,芯片里存储的,就是关于那笔钱的秘密?
曹守拙感到一阵寒意。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如果芯片里存的是真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