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修表铺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旧机油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
曹守拙站在操作台前,台灯的光束聚焦在李强的胸口。
那层银色粉末并没有消失。
它像是有生命一般,附着在曹守拙的指尖,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他看着李强颈侧那块逐渐扩大的黑斑。
那是淤血被逼出毛孔后的残留物。
颜色深如墨汁,边缘泛着青紫的光泽。
“还有最后一步。”曹守拙低声说。
声音冷硬,没有起伏。
像是在报出一个零件的型号。
而不是在描述一个生死攸关的过程。
宋世杰站在门口,雨衣上的水珠滴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泛黄的《伤寒杂病论》。
书页被雨水浸湿了一角,卷曲发白。
他的眼神里没有刚才的惊恐,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轻蔑。
“曹守拙,你这是在杀人!”宋世杰的声音尖锐,划破了雨夜的寂静。
“无证行医,暴力施救,现在还要用这种邪门的手段?”
他向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水渍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我已经报警了。赵警官,你不能让他继续下去。”
赵警官站在阴影里,警棍握在手中,指节泛白。
他的目光在曹守拙和李强之间游移。
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流下,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欠李强一个人情。
但法律是冰冷的铁律。
非法行医,后果自负。
如果李强死了,曹守拙就是凶手。
如果李强活了,曹守拙就是违法者。
两种身份,只有一线之隔。
“他在清理淤血。”曹守拙头也没抬,手指已经捏住了三根毫针。
针身细长,在灯光下反射出寒芒。
“淤血未清,经脉不通。再不清理,心脏会停跳。”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机械故障的原理。
“齿轮卡死,必须清除杂质。否则整机报废。”
宋世杰冷笑一声:“胡扯!中医讲究辨证施治,调理阴阳。你这叫什么?这叫破坏人体结构!”
他指着曹守拙手中的银针,手指颤抖。
“你用的不是针,是凶器!”
曹守拙没有反驳。
他不需要解释。
解释需要时间,而李强的时间不多了。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层银色粉末依然在那里。
他伸出左手拇指,轻轻捻动右手的针柄。
动作精准,毫厘不差。
就像他在修理一只精密的怀表。
每一个动作都有固定的角度,固定的力度,固定的频率。
“你在干什么?”赵警官忍不住问。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
他想阻止,但又不确定该阻止什么。
“排毒。”曹守拙回答。
他将银针刺入李强胸口的膻中穴。
深度:一寸三分。
角度:斜刺向心包经。
力度:透皮即止,不可伤及内脏。
针尖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李强的身体猛地一颤。
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呜咽。
曹守拙的手指微微用力。
他在寻找那个阻力点。
就像在钟表内部寻找那个磨损最严重的齿轮。
找到了。
那个阻碍气血运行的节点。
“退针。”曹守拙命令道。
他没有拔针,而是手腕轻轻一抖。
针身在穴位内旋转了半圈。
这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普通人甚至无法察觉。
但对于曹守拙来说,这是关键的一步。
他在松动淤血的根基。
宋世杰瞪大了眼睛:“你……你这是违背经络走向!”
“淤血逆流,必须逆向疏导。”曹守拙冷冷地说。
“顺则生,逆则死。现在是逆行。”
这句话让宋世杰愣了一下。
传统医理确实讲究顺势而为。
但在极端情况下,逆向破局也是一种手段。
只是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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