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小了一些。
不再是那种砸在铁皮屋顶上、让人耳膜生疼的轰鸣,而是变成了连绵不绝的淅沥。
像某种钝器,一下又一下,敲在老旧的窗棂上。
曹砚之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
伞骨有些变形,是昨晚被风吹折的,他用胶带勉强缠了两圈,现在看起来像个畸形的肢体。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很久。
只有门外透进来的一点灰白光线,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
“走吧。”他说。
声音很轻,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
林婉坐在床沿,怀里抱着豆豆。
孩子已经退烧了,呼吸平稳,但脸色依旧苍白得像一张薄纸。
她没动。
只是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地看着曹砚之的背影。
“外面还在下。”她说。
“停了。”曹砚之纠正道。
其实并没有完全停。
但对他来说,足够了。
只要门打开,他们就能离开这个逼仄的空间,回到各自的生活轨道上去。
就像昨天之前那样。
互不干扰,老死不相往来。
这才是正确的结局。
曹砚之转过身,看向茶几。
那张诊断书还躺在那里。
边角被水杯底压得微微卷起。
2021年5月14日。
那个日期像一根刺,扎在他视网膜上。
离婚协议签署的前一天。
为什么?
如果那天确诊的是某种绝症,或者是严重的精神疾病,她为什么要瞒着他?
如果是为了让他愧疚,这种手段太低级,也不符合林婉的性格。
林婉从来不是会用这种软性武器的人。
她要么硬碰硬,要么彻底消失。
曹砚之走过去,捡起那张纸。
纸张潮湿,带着淡淡的霉味。
他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重度抑郁伴焦虑状态》。
医生建议:立即住院观察,家属陪同。
签字栏空着。
没有医生的印章。
甚至没有医院的抬头。
这是一张手写的便签。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曹砚之的手指僵在半空。
记忆突然闪回。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
林婉穿着那条白色的连衣裙,站在客厅中央。
她看起来很平静,甚至比平时更安静。
她问了他一个问题。
“如果你知道我会疯掉,你还会娶我吗?”
那时候他在看手机,头也没抬。
“别发神经。”他说。
然后他转身进了书房。
关上门。
隔绝了她所有的声音。
原来,那不是发神经。
那是求救。
而他亲手关上了那扇门。
曹砚之感到一阵恶心。
胃部痉挛了一下。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疼痛让他清醒。
他不能想这些。
至少现在不能。
“曹砚之。”
林婉的声音打断了他。
她站了起来。
因为坐得太久,腿有些麻,身形晃了一下。
豆豆在她怀里动了动,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她的衣领。
“药吃完了吗?”曹砚之问。
语气冷淡,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林婉愣了一下。
随即苦笑了一声。
“没有了。”她说,“离婚后,我就没再开过药。”
“为什么不继续吃?”
“因为我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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