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像是要把整座城市淹没。
雷声滚过老旧的天花板，震得墙皮簌簌落下几块灰白的碎屑。
曹砚之站在狭窄的客厅中央，手里攥着那件带着“Y”字绣标的男式睡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件衣服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就像林婉不该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带着高烧的孩子敲开他的门。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莫名的躁动。
他把睡衣随手扔回沙发角落，转身走向卧室。
那里有退烧药和温水。
但他刚迈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哭喊。
“呜……爸爸……”
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曹砚之刚刚建立起来的冷静防线。
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但身体已经背叛了理智。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沙发上。
豆豆蜷缩在林婉身边，小小的身体在被子下剧烈颤抖。
林婉半倚在沙发背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她似乎想伸手去抱孩子，但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
她的眼神涣散，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豆豆的哭声，在空旷寂寥的出租屋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爸……爸……”
豆豆又喊了一声。
这次声音大了一些，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恐惧。
曹砚之皱起眉。
生理性的排斥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和这个孩子早已没有了共同生活的交集。
离婚协议签得清清楚楚，抚养权归前妻，探视权也是象征性的摆设。
他不该管。
真的不该管。
他冷着脸，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打120。”
他对林婉说。
语气冷淡，不容置疑。
林婉艰难地抬起眼皮，看着曹砚之，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没……信号。”
她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
“基站……停了。”
曹砚之愣了一下。
确实，窗外雷声大作，这种天气，加上老城区老旧的线路，停电停网是常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右上角的信号格。
果然，显示无服务。
一种无力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必须做点什么。
否则这孩子的高烧可能会引发惊厥，甚至更严重的后果。
曹砚之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
他走到沙发旁，弯腰抱起豆豆。
孩子比记忆中重了不少。
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导到他的掌心，烫得他心尖一颤。
豆豆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小手胡乱挥舞着。
“不要……叔叔……”
豆豆把脸埋进曹砚之的颈窝，小手死死抓住他衬衫的前襟，指节用力到发白。
“我要爸爸……”
曹砚之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叔叔？
这个词像是一记耳光，扇在他脸上。
明明就在三年前，他还抱着这个孩子在公园里转圈，听着稚嫩的叫声喊“爸爸”。
现在，一切都变了。
他沉默着，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孩子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闭嘴。”
他低声命令道。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豆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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