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而是细密、阴冷,像无数根针扎在皮肤上的毛毛雨。
廖深站在废弃停车场的入口,手里捏着那块从排水沟里摸出来的金属碎片。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滑过眉骨,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但他没眨眼。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那辆黑色的轿车。
车灯没开,引擎却怠速运转着,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是在喘息,又像是在警告。
那是他刚才拼命想逃离的地方,也是他此刻必须面对的死局。
“阿深。”
萧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撑着一把黑伞,伞面被风吹得剧烈摇晃。
她的风衣下摆沾满了泥点,那是昨晚车祸现场留下的痕迹,怎么洗也洗不掉。
“别过去。”萧曼快步走到他身边,伸手去拉他的手臂,“周廷说过,那里不安全。”
廖深没有回头。
他垂下眼帘,看着掌心里那块冰冷的金属。
那是一块车牌的边角料。
经过雨水的冲刷和泥土的覆盖,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有一道特殊的划痕,依然清晰可见。
那是他亲手划上去的。
大学那年,他和萧曼在那辆车旁吵架。
他气不过,用钥匙在那块铁皮上狠狠划了一道。
那道划痕很深,像是一道伤疤,刻进了记忆的最深处。
“这不是周廷的车。”廖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冷静。
他转过身,将那块金属碎片递给萧曼。
“你看。”
萧曼愣了一下。
她接过那块碎片,指尖触碰到那道熟悉的划痕时,瞳孔猛地收缩。
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你……”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她没想到,这道划痕真的存在。
更没想到,它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这个充满阴谋和谎言的雨夜。
“这就是证据。”廖深说,“周廷伪造病历,伪造精神鉴定,甚至伪造那张产检单上的名字。但他伪造不了这块铁。”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嘲讽。
“因为他不知道,我有多在意那道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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