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层冰冷的膜,贴在廖深的鼻腔里。
他醒得很慢。
意识从混沌的深海浮出水面时,首先感知到的不是光,而是痛。肋骨处传来的钝痛提醒着他昨晚那场车祸并非幻觉。紧接着是沉重——怀里沉甸甸的重量,以及那只小手依然紧紧攥着他衣角的力道。
小糯米睡着了。
呼吸轻浅,眉头微蹙,像是在梦里也在防备着什么。
廖深没有动。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久到手臂麻木,久到输液管里的药液滴落声变得清晰可辨。他看着萧曼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塌陷。她穿着那件被泥水溅脏的高定风衣,此刻看起来狼狈而脆弱。
但他知道,这副脆弱的壳子里藏着什么。
那是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过去,是孩子身世的秘密,也是周廷递过来的刀。
门被推开。
陈医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病历夹,神色严肃。
“廖先生,醒了?”陈医生的声音公事公办,“生命体征平稳,但脑部CT显示有轻微震荡。那个孩子……神经发育指标有些异常,我们需要进一步排查药物影响。”
廖深点了点头,喉咙干涩:“谢谢。”
陈医生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雨声和两人的呼吸声。
萧曼转过身。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锐利得像一把刚磨好的手术刀。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产检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周廷来了。”她说。
廖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在楼下大堂,说有一份重要的内部调查报告要给你看。”萧曼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压抑的急切,“他说,这是你清洗公司隐患的关键证据。”
廖深沉默片刻,缓缓松开小糯米的手。
那只一直攥着他衣角的小手,终于完全放松下来,软软地垂落在床单上。
这是这只手第一次彻底脱离他的掌控。
廖深深吸一口气,撑着身体坐起来。伤口牵扯出剧烈的疼痛,但他面无表情。
“让他上来。”
十分钟后,周廷出现在VIP病房门口。
他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焦急。看到廖深坐起,他快步上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阿深,你没事吧?”周廷的声音真诚得无懈可击,“听说你出了车祸,我吓坏了。这份文件是我让人连夜整理的,关于三年前萧小姐的那次‘意外’。”
廖深接过档案袋。
很沉。
里面装的不是普通的报告,而是一份伪造完美的病历档案。封面上印着某私立精神卫生中心的印章,日期是三年前的一个暴雨夜。
“这是什么意思?”廖深问。
周廷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种共谋者的亲密:“阿深,你要明白,萧曼在那晚之后就被诊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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