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死死糊在廖深的鼻腔里。
他睁开眼时,视野是一片模糊的白。
头顶的灯光刺得他眼球生疼,耳边是监护仪规律而冰冷的滴答声,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
记忆还停留在暴雨夜那辆失控的豪车,以及金属扭曲发出的尖锐嘶鸣。
剧痛从肋骨处蔓延开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生锈的铁链。
“醒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陈医生站在床尾,手里拿着病历夹,神色公事公办,看不出丝毫波澜。
廖深试图动一下手指,却发现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
他艰难地转过头,目光越过陈医生的肩膀,落在了病房角落的那张陪护床上。
萧曼坐在那里。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那双高定风衣依旧皱巴巴地堆在一旁,上面沾着干涸的泥点,像是一块洗不掉的污迹。
小糯米睡在她怀里。
孩子很安静,睫毛长而密,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廖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孩子……没事吧?”
“除了轻微脑震荡和惊吓,没有大碍。”陈医生淡淡地回答,“倒是你,肋骨断了两根,内脏有挫伤。如果不是送来得及时,你现在已经在太平间了。”
廖深没理会医生的话,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女人和孩子。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全是那个空白的父亲栏,还有那句潦草的警告。
他必须知道真相。
不是为了萧曼,而是为了他自己。
如果三年前那场车祸真的是人为,那么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两个生命,就不再仅仅是意外,而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陷阱里的诱饵。
他撑着手臂坐起身,动作牵动了伤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萧曼察觉到了他的动作,抬起头看他。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那种警惕的锐利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小糯米靠得更舒服些。
廖深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闷痛,掀开被子下床。
腿有些软,但他还是站稳了。
他一步步走到床边,距离萧曼只有半米远。
这个距离,足够让他看清她眼底的血丝,也足够让她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尚未散去的血腥气和雨水味。
“我想和你谈谈。”廖深说。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萧曼垂下眼帘,看着怀里熟睡的孩子,良久才开口:“没什么好谈的。你救了我和糯米,我已经谢过你了。至于其他的……”
她顿了顿,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小糯米的额头。
那只小手终于完全放松,软软地搭在萧曼的手背上,不再紧紧攥着什么。
这是六章以来,这只手第一次呈现出这种毫无防备的状态。
曾经,它在昏迷中死死攥着廖深的衣袖,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后来,它在他掌心里微微松动,却又被反向抓紧;再后来,它变得柔软,传递出温热的触感。
而现在,它彻底松弛下来,落入女人的掌心。
这是一种无声的告别。
也是另一种形式的隔绝。
廖深盯着那只手,心里莫名涌起一股烦躁。
他伸出手,想要握住萧曼的手腕,却在半空中停住。
理智告诉他,此刻的任何肢体接触都可能被视为一种冒犯,或者是一种虚伪的亲近。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确认什么的冲动。
“当年的药,是谁给的?”廖深问。
萧曼的手指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尖锐,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直直地刺向廖深。
“你不该查。”她说。
“我必须查。”廖深逼近一步,压低声音,“陈医生说,糯米的神经发育异常与长期药物影响有关。这不是意外,是谋杀。或者是控制。”
萧曼的嘴角勾起一抹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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