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市中心医院急诊大楼的玻璃幕墙。
声音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地拍打、抓挠,试图撕开这层脆弱的屏障,侵入内部。
廖深靠在VIP病房外的长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被拉紧到极限的弦。
雨水顺着他湿透的风衣下摆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的左手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右手边,那只录音笔静静地躺在大理石台面上,黑色的外壳映出他苍白扭曲的脸。
小糯米刚才那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他的耳膜。
“铁盒子为什么一直在哭?”
孩子不懂什么是录音,什么是真相。
她只本能地感知到了某种让她不安的情绪。
那种情绪,来自三年前那个被刻意抹去的夜晚。
廖深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令人作呕。
他必须弄清楚。
不是为了萧曼,也不是为了所谓的父爱。
是为了确认,那个让他恐惧了整整三年的阴影,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
如果那晚只是一场普通的意外,如果萧曼当年的离开只是因为性格不合或家庭压力……
那么,他现在就可以像个正常的父亲一样,去拥抱那个孩子。
但如果……
廖深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寒潭。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衬衫领口。
动作机械而僵硬,仿佛是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审判做准备。
他转身走向电梯,金属门上映出他孤绝的身影。
目的地不是回家,而是医院地下二层的档案室。
那里存放着所有进入过急诊重症监护室的病人记录,包括三年前的那些旧档。
虽然时间久远,但有些东西,是删不掉的。
电梯下行时的失重感,让他的胃部一阵痉挛。
他想起刚才在病房里,萧曼看向他的眼神。
那不是恨,也不是爱。
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绝望的警惕。
她手里攥着的产检单,边缘已经被捏得皱皱巴巴。
那是她的护身符,也是她的软肋。
廖深走出电梯,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刺眼。
药房监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蓝光。
这是陈医生留给他的权限,一个可以窥探过去的窗口。
他推开门,屏幕上的画面静止不动。
三年前,11月14日,暴雨夜。
画面有些模糊,噪点很多。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跌跌撞撞地跑进急诊大厅。
那是萧曼。
那时候她还很年轻,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痕。
她没有直接去挂号,而是冲向了护士站。
她在问什么?
廖深放大画面,调整音频增益。
电流声滋滋作响,掩盖了大部分细节。
但他听到了几个破碎的字眼。
“药……”
“太疼了……”
“我想睡……”
廖深的瞳孔猛地收缩。
太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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