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白炽灯惨白得刺眼,像手术刀一样剖开空气中残留的潮湿气味。
廖深靠在冰冷的瓷砖墙面上,肋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呼吸一次都牵扯着神经。
他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抚养权暂代协议》。
纸张边缘锋利,割得他指腹生疼。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理性的解决方案:合法地将萧曼和小糯米留在身边,切断与律所的所有联系,用金钱和契约来填补过去的漏洞。
只要签了字,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护士站的玻璃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压低声音的交谈,但在这死寂的走廊里,任何一点声响都被无限放大。
萧曼就站在门口。
她身上那件沾满泥点的高定风衣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一朵被扔进脏水里的白花。
她的脸色比刚才在病房里更苍白,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她没有看那份协议,而是死死盯着廖深。
眼神里没有感激,也没有期待,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审视。
“你拿这个给我看。”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廖深没有说话,只是将协议向前递了递。
动作机械,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冷淡。
这是他一贯的方式。
解决问题,然后离开。
只要不产生情感纠葛,只要保持距离,他就还是那个完美无缺的廖总。
萧曼突然笑了。
那笑声短促而尖锐,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又像是在嘲弄她自己。
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物体。
那是一个老式的录音笔,外壳已经磨损,露出底下泛黄的塑料底色。
廖深的瞳孔猛地收缩。
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被狠狠撞了一下,泛起一阵眩晕。
三年前的雨夜,也是这样一个黑色的盒子,记录了他所有的冷漠和决绝。
“你以为签个字,就能把过去抹掉吗?”
萧曼举起录音笔,指尖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廖深,你太自以为是了。”
她将录音笔放在护士站旁边的金属桌面上。
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在这个空旷的走廊里,这声轻响如同惊雷。
“我不需要你的钱,也不需要你的‘暂代’。”
萧曼抬起头,目光如刀,直直刺向廖深的心脏。
“我要你承认,三年前那一晚,是你先抛弃了我们。”
“我要你公开道歉,承认你那天的懦弱和自私。”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否则,别想碰孩子一根手指头。”
廖深握着协议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愤怒。
以及一种被戳穿伪装的恐慌。
他以为只要承担责任,就能获得某种道德上的豁免权。
但他忘了,有些伤害是无法通过物质来补偿的。
尤其是当对方手里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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