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层湿冷的膜,死死糊在鼻腔里。
廖深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天花板,而是萧曼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她穿着那件被泥水溅脏的高定风衣,此刻却显得狼狈不堪。她的手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产检单,指节泛白,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醒了。”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廖深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越过她,落在旁边那张狭窄的病床上。小糯米躺在那里,身上插满了管子,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他想要确认一件事。
只要看一眼那个孩子的脸,或者问出一句无关痛痒的话,他就能知道这一切是否与他有关。如果无关,他就可以转身离开,回到那个完美无缺、毫无瑕疵的单身精英生活。如果不幸有关……至少,如果她过得不好,如果他只是个旁观者,他就能安心地切断这段孽缘。
这是他在暴雨夜推开她们后,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孩子……”廖深开口,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没事吧?”
萧曼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你管这叫没事?陈医生刚说,小糯米的脑部异常放电频率在加剧。如果不是你及时送医,她现在已经脑死亡了。”
廖深的心沉了下去。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只曾经在他昏迷中死死攥着、后来终于完全放松落入女人掌心的小手。但他的手停在半空,僵住了。
因为那只小手,此刻正死死抓着床单,指缝间露出的皮肤上,有一块暗红色的胎记。形状不规则,像是一道扭曲的闪电。
那不是他的胎记。
廖深的手指微微蜷缩,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瞬间涌上心头,紧接着是更深的空虚。还好。不是他的。他可以走了。
“我要带她走。”萧曼突然说道,语气决绝,“这里不安全。周廷的人可能还在附近。”
“跟我走。”廖深站起身,动作有些踉跄,但他强行稳住身形,“我安排车送你们出城。去南方,或者国外。只要离开这座城市,周廷就找不到你们。”
这是他给出的最优解。保护她们,然后彻底消失。
萧曼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恐惧?依赖?还是愤怒?
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向病床。
就在这时,小糯米突然抽搐了一下。
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瞳孔涣散,直勾勾地盯着病房角落那片空无一人的阴影。
“编号……734……”
一个稚嫩却冰冷的声音,从孩子嘴里吐出来。
廖深愣住了。
萧曼的脸色瞬间煞白,她扑到床边,试图捂住孩子的嘴,但小糯米的力量大得惊人。她挣扎着,眼泪夺眶而出:
“听不到……听不到你的心跳……”
萧曼转过头,死死盯着廖深,声音尖利得近乎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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