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死死糊在鼻腔里。
廖深睁开眼时,视野还有些模糊。
VIP病房的灯光调得很暗,柔和得近乎虚伪。
他动了动手指,确认自己还活着,而且没有缺胳膊少腿。
除了肋骨处传来的钝痛,身体机能恢复得比预想中要好。
这说明陈医生下手很稳。
也说明,他还不想让他死。
毕竟,他是这座城市的“完美先生”,连死亡都要讲究体面。
廖深侧过头。
萧曼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她身上那件高定风衣已经干了,但泥点依然顽固地附着在布料纤维里,像一道洗不掉的耻辱印记。
她的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
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产检单。
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在等。
等一个答案。
或者,等一个审判。
廖深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沉默是最好的试探。
门被轻轻推开。
护士推着换药车走了进来。
车轮碾过地板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廖先生,该换药了。”
护士的声音公事公办,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她熟练地解开廖深胸口的病号服扣子。
动作利落,眼神却刻意避开了床尾那个小小的身影。
小糯米醒了。
她靠在萧曼怀里,眼睛睁得大大的。
那双眼睛太像廖深了。
深邃,警惕,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审视。
廖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让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萧曼的脸。
她在躲闪。
当护士的手触碰到廖深胸口那块皮肤时,萧曼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不是恐惧。
那是某种被触碰到底线时的应激反应。
廖深记得这块胎记。
暗红色,形状不规则,位于左胸靠近心脏的位置。
小时候母亲说这是胎里带下来的晦气,长大后他却觉得这是某种隐秘的标记。
就像他和萧曼之间那段见不得光的过去。
“疼吗?”护士问。
廖深摇头:“不疼。”
声音低沉,冷淡。
他在观察萧曼的微表情。
刚才那一瞬,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在害怕什么?
这块胎记?
还是即将发生的接触?
护士开始清理伤口周围的淤青。
酒精棉球擦过皮肤的瞬间,廖深感到一阵凉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注意到,萧曼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他的伤口上。
而是死死盯着他的胸口。
确切地说,是盯着那块露出来的胎记。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胸口起伏的频率明显加快。
廖深心里有了猜测。
但她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难道这块胎记,和当年的事有关?
不可能。
当年他们分手时,他早已习惯了隐藏自己的所有痕迹。
包括身体上的,也包括记忆里的。
“好了。”护士贴好纱布,重新系好扣子。
她转身离开,脚步轻快,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日常任务。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但这种安静比刚才更加压抑。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一触即发的张力。
廖深转过头,看向萧曼。
“你看够了吗?”
他问。
语气平淡,却带着明显的防御性。
萧曼猛地回神。
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乱地低下头。
“我没有……”
她嗫嚅着,声音有些发颤。
“我只是……”
话没说完,就被一声稚嫩的哭声打断。
小糯米突然挣扎起来。
她伸出小手,指着廖深的胸口。
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那声音尖锐,带着强烈的指向性。
像是在辨认,又像是在确认。
廖深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
小糯米的手指正对着那块刚包扎好的纱布。
她的眼神里没有陌生感。
只有一种本能的、近乎贪婪的熟悉。
廖深的心脏猛地收紧。
这孩子,认出了什么?
胎记?
还是某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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