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黏在廖深的鼻腔里。
他睁开眼时,视线还有些模糊。
头顶是惨白的LED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声。
窗外不再是暴雨如注的轰鸣,而是雨势渐歇后的滴答声,敲打在玻璃上,像是在倒计时。
廖深试图动一下右手。
那里沉甸甸的。
他垂下目光。
小糯米那只沾着些许泥污的小手,依然搭在他的手背上。
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却死死地扣着他的指节。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持。
就像四年前那个夜晚,她不肯松开他的衣角一样。
廖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用力去掰开那只手,只是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姿势,任由那一点点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
他想喝水。
喉咙干得像是在冒烟。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床头柜上的水杯。
距离并不远,只要稍微调整重心,就能碰到。
但他不敢动。
怕一动,这只小手就会惊醒,或者滑落。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却颤抖的手伸了过来。
萧曼不知何时已经从折叠床上站了起来。
她身上的高定风衣已经换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略显宽大的灰色病号服外套——那是她从护士站借来的。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比昨晚更加锐利,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她没有看廖深,也没有看孩子。
她的手越过廖深的手臂,拿起了那个水杯。
水温正好,不烫也不凉。
她将杯子递到廖深唇边,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
“喝。”
只有一个字。
声音冷硬,没有温度。
廖深顺从地抿了一口。
水流过干涩的食道,带来一丝短暂的舒缓。
他将头转回来,重新看向萧曼。
“谢谢。”他说。
萧曼的手顿在半空。
这两个字像是触动了她某根紧绷的神经。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的弧度。
“不用谢我。”
她将杯子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发出“磕”的一声轻响。
然后,她俯下身,双手撑在病床两侧,将廖深圈在她的阴影里。
这个姿势极具侵略性。
廖深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息。
“我要听实话。”
萧曼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昨晚的车祸,不是意外。”
廖深眉头微蹙:“你说什么?”
“车牌号。”
萧曼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推开了我们,你看到了那辆车的车牌号。对不对?”
廖深沉默。
记忆碎片在这一刻回溯。
刺耳的刹车声,失控的豪车,还有那一闪而过的银色车牌尾号……
他确实看见了。
但他当时处于极度紧张和应激状态,并没有记住完整的号码,只记得是一个特殊的组合。
更重要的是,他选择了沉默。
因为在那一刻,他只想救人,不想卷入任何麻烦。
“我没有看清。”廖深淡淡地说。
他在撒谎。
或者说,他在回避。
萧曼显然不信。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愤怒。
“你没看清?”
她冷笑一声,伸手抓住了廖深的手腕。
这一次,不是温柔,而是用力。
她的手指冰凉,却在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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