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VIP病房的落地窗,声音沉闷而密集,像某种不知疲倦的鼓点,一下下砸在廖深紧绷的神经上。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窗外潮湿的泥土腥气,钻进鼻腔。
他睁开眼时,视线还有些模糊。头顶的灯光惨白,刺得他视网膜生疼。肋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车祸留下的勋章,也是他此刻无法逃离这里的物理证据。
“醒了?”
萧曼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她坐在那张狭窄的陪护椅上,背挺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那件昂贵的高定风衣此时显得狼狈不堪,泥水渍干涸后变成暗褐色的斑块,蜿蜒在她原本 pristine 的衣摆上。
她没有看廖深的脸,目光死死盯着床头柜上那份刚刚送来的、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初步筛查报告——虽然正式结果还没出来,但血型排除法已经给了他们一个大概的方向。
或者说,没有排除。
廖深想动一下手指,却发现掌心沉甸甸的。
不是输液管。
是一只小手。
那只手很凉,皮肤细腻得像刚剥壳的荔枝,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它正紧紧攥着他的食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就是小糯米。
那个在车祸现场被护在身下,此刻正蜷缩在病床边睡着的孩子。
廖深记得昏迷前那一刻,这只手是如何死死抓住他的衣袖,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现在,它依然抓着,只是力道稍微松了一些,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却依然固执地不肯放开。
他在试探。
他在确认这是否只是一个幻觉,或者是一场噩梦的延续。
萧曼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她猛地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瞬间捕捉到了廖深掌心里的那只小手。
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充满讽刺的弧度。
“别装睡。”她说,“你以为闭上眼,就能把这一切都抹掉吗?”
廖深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转动眼球,看向萧曼。
她的脸色苍白,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显然这一夜她也没怎么睡。那张曾经让他觉得完美无瑕、高高在上的脸,此刻布满了疲惫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执拗。
“糯米是我的女儿。”萧曼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这一点,不需要鉴定来证明。”
廖深沉默。
他知道她在赌什么。她在赌他的心软,赌他对血缘的本能反应,赌他在那个雨夜推开她们时的本能并非偶然。
但他更知道,自己不能输。
一旦承认,他就再也回不到那个黑白分明、毫无瑕疵的世界了。他的单身精英生活,他那精心构建的秩序,将彻底崩塌。
“如果是你的,”廖深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刚醒后的微哑,“为什么四年不告诉我?”
萧曼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那笑声里带着太多的委屈和不甘,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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