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暴雨将至时特有的低压感。
阮清靠在配电房冰冷的金属门上,脚踝处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袜口蜿蜒而下,黏腻得让人心烦。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七点四十五分。
距离红色预警发布还有十五分钟。
距离封城,还有不到一小时。
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发出电流不稳的滋滋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鸣叫。
这栋CBD大楼的电力系统正在崩溃的边缘挣扎。
林总为了所谓的“项目交付”,强行留住了所有核心员工,却把最基础的电力保障当成了可以牺牲的筹码。
现在,代价来了。
阮清深吸一口气,压住喉咙里的腥甜。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这不是用来伤人的工具。
这是她留给自己的最后退路,也是她向程宇发出的信号。
她需要制造一场足够大的混乱。
大到能掩盖她进入配电房的痕迹。
大到能让程宇不得不从那个完美的、封闭的、充满控制欲的世界里走出来。
配电房的门没有锁。
对于这种级别的写字楼来说,安保系统虽然严密,但在极端天气来临前,为了维护设备,往往会有后门大开。
或者说,是有人故意留了后门。
阮清推开门。
一股更浓烈的机油味扑面而来。
里面漆黑一片,只有几盏指示灯闪烁着幽绿的光。
她屏住呼吸,脚步放得很轻。
她知道程宇在哪里。
他一定在楼上,在那个他精心布置的安全屋里,检查他的急救包,确认每一粒药片的数量,每一个拉链的闭合状态。
他以为只要把自己包裹得足够严实,就能隔绝所有的危险和意外。
包括她。
阮清走到主电缆闸箱前。
她的手指有些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寒冷。
地下室比地面低了整整十度。
但她必须做这件事。
一旦剪断这根备用电源线的连接处,整栋楼的监控系统将会短暂瘫痪三秒。
这三秒,足够她留下点什么。
也足够让警报声响起。
阮清举起刀,对准了那根粗壮的黑色电缆绝缘层。
就在刀刃即将刺破塑料皮的瞬间,身后传来了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那是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
清脆,规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感。
阮清的动作僵住了。
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除了程宇,没人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
更没人会在断电前的最后一刻,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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