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里的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油脂。
狭窄的空间逼仄得让人窒息,程宇不得不侧过身,将那只灰色的医用急救包紧紧护在胸前。他的背脊抵着冰冷的金属壁,阮清的膝盖则因为空间不足,不可避免地蹭到了他的小腿。
那股冷冽的雪松味混合着地下雨水特有的腥气,无孔不入地钻进阮清的鼻腔。
她闻到了他衬衫下摆渗出的冷汗,也闻到了自己脚踝处伤口裂开时涌出的血腥味。
黑暗被远处应急灯微弱的光晕切割成碎片,落在两人之间仅存的几厘米空隙里。
程宇的手指没有离开急救包的拉链头。
那根拇指指腹反复摩挲着灰黑色的尼龙面料,力度大到指节泛白。
他在确认厚度。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克制的颤抖,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爆发的本能。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阮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
她没有看程宇的眼睛,而是盯着那只灰色急救包上那道因暴雨打湿而留下的深色水渍。
那是第四章里,他在雨中奔跑时淋湿的痕迹。
现在,它成了这只包最显眼的标记。
程宇沉默了片刻。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里比监控室安全。”
他的回答简短,带着职业性的疏离,却掩盖不住其中的疲惫。
“林总的直升机只有一张票。”
这句话像是一把生锈的刀,缓慢地割开了两人之间虚假的平静。
阮清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原来如此。
所有的警惕,所有的怀疑,所有的冷漠,都源于这个残酷的逻辑。
在他眼里,资源是零和博弈。
多一个人,就意味着少一份生存的可能。
“所以你把药藏起来,是为了让自己成为那个‘有用的人’?”
阮清问。
她的语气平静,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陈述。
程宇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没有否认。
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急救包更贴近自己的心脏位置。
那个动作充满了占有欲,也充满了恐惧。
“我需要确保万无一失。”
他说,“在这个封闭的环境里,药物就是货币。而我,必须持有足够的筹码。”
阮清看着他那双即使在黑暗中依然锐利的眼睛。
那里没有爱意,只有计算。
或者说,曾经有过的一丝温情,已经被生存的焦虑彻底吞噬。
“你以为我在利用你获取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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