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已经不再是滴答声,而是某种沉重的、连绵不断的轰鸣。
像是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玻璃幕墙,试图闯入这座钢铁森林的最后堡垒。
阮清站在消防通道的转角处,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刚才追逐程宇时扭伤的旧伤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咬住下唇,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扶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在积水的台阶上。
雨水顺着楼梯缝隙渗进来,冰冷刺骨,浸透了她的裤脚。
但她感觉不到冷。
因为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扇厚重的防火门。
门缝底下,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那是应急指示灯的红光,也是这昏暗楼道里唯一的生机。
程宇就在门后。
他停在了七楼和八楼之间的平台。
按照计划,他应该继续向上,去往顶层的直升机停机坪备用点。
但他停了。
阮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屏住呼吸,耳朵贴近地面,试图捕捉门后的动静。
只有雨声。
还有……拉链摩擦的声音?
*嘶啦。*
很轻。
但在死寂的楼道里,却像惊雷一样清晰。
程宇打开了那只灰色的急救包。
阮清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她在赌。
赌程宇的谨慎,也赌他对那两板抗生素的依赖。
如果他现在检查背包,就会发现异常。
那张写着“带上它,活着”的便签纸,虽然被他塞在底层,但位置太浅了。
只要手指稍微探入,就能触碰到塑料包装特有的褶皱感。
那是广谱抗生素的味道,是生存的味道。
也是阮清用最后一点高热量食物配额换来的“投名状”。
门内传来了轻微的碰撞声。
像是药瓶互相撞击。
阮清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程宇整理背包时的样子。
他总是那样,袖口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手指有节奏地敲击包面确认厚度。
他在建立秩序。
在这个即将崩塌的世界里,秩序是他唯一的信仰。
而现在,他的信仰里混入了杂质。
门被拉开了。
一道阴影投射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程宇走了出来。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背对着阮清藏身的角落,站在昏黄的灯光下。
他的白衬衫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紧绷的线条。
那只灰色的急救包挂在他的胸前,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里面装着阮清的秘密。
也装着他此刻的慌乱。
阮清从阴影中走出。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程宇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但肩膀的线条明显紧绷起来。
“你不该在这里。”
他说。
声音低沉,带着职业性的疏离。
像是在处理一个无关紧要的工作失误。
阮清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肿胀的脚踝。
“这里安全。”
她说。
语气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她在陈述一个事实:今晚八点,全城封锁。
程宇转过身。
他的眼神锐利,像是在审视一件不合格的产品。
他的目光落在阮清脸上,然后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她手中的东西上。
阮清手里攥着一张被雨水打湿的纸片。
那是她从口袋里掏出来的。
不是便签。
而是一张工作日程表。
这张日程表原本属于程宇。
在混乱停电的那一刻,它从他的公文包里滑落,掉进了积水里。
阮清捡起了它。
现在,它还给了他。
程宇接过那张纸。
他的手指修长,指腹粗糙,轻轻捏着纸张的边缘。
雨水让纸张变得透明,上面的字迹晕染开来,模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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