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发出电流不稳的滋滋声。
保安老赵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防火门传进来,沉闷而急促。
“程先生?阮小姐?最后通知一遍,大楼要封闸了。”
“请立刻离开办公区,前往地下车库集合。”
暴雨已经彻底淹没了城市。
窗外的雨声不再是滴答作响,而是像无数面鼓同时擂动,震得玻璃窗嗡嗡颤抖。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打印机墨粉和旧纸张的气息。
这种味道让人窒息。
阮清站在阴影里,背脊紧贴着冰冷的文件柜。
她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程宇就站在她面前,背对着门,面向她。
那只灰色的急救包被他单手拎着,拉链半开。
里面那两板阿莫西林胶囊,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塑料光泽。
那是阮清用最后一份高热量压缩饼干换来的命。
也是此刻悬在两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程宇的手指还在敲击着包面。
笃、笃、笃。
节奏缓慢,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视意味。
他在确认厚度。
他在确认重量。
他在确认那个“偷窃者”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阮清没有说话。
她知道任何辩解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因为她确实把药放进了他的包里。
虽然初衷是保护,但在逻辑上,这就是栽赃。
除非……他能读懂她眼神里的恐惧不是源于贪婪,而是源于某种更深层的绝望。
但他不会读。
至少现在不会。
他是个极度理性的人。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证据,没有人心。
“老赵还在等。”
程宇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
但他手里的动作没有停。
他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叠刀,并没有收起来,而是握在手里,刀刃朝下。
这是一个防御姿态。
也是一个警告。
阮清看着他挺括的白衬衫。
袖口依旧卷得整整齐齐,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即使在这样混乱的时刻,他依然维持着那种近乎偏执的整洁。
这是一种习惯,也是一种铠甲。
“你打算怎么解释?”
程宇问。
他没有看阮清的眼睛,而是盯着那只急救包。
仿佛在等待一个合理的数学公式来解开这个死结。
阮清喉咙发干。
她想说是为了救他。
想说气象预警是真的,封锁是必然的。
想说如果没有抗生素,一旦受伤或感染,在这座孤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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