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墨汁,瞬间灌满了整个办公区。
窗外的雷声不再是背景音,而是变成了某种具象的压迫感,震得玻璃幕墙嗡嗡作响。
阮清的手指停在半空,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尼龙提手时,一股寒意顺着神经末梢窜上来。
她握住了它。
就在程宇转身走向门口的那一秒。
她的掌心贴合着灰色的包面,能感觉到里面硬物的棱角——那是她刚刚塞进去的两板抗生素,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底层,像两颗沉默的心脏。
“阮清?”
黑暗中传来程宇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和警惕。
他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开灯,只是站在原地,似乎在确认周围是否安全。
“我在。”
阮清回答得很轻,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没有松开手,反而将急救包往怀里收了收,抱在胸前。
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态,也是一个占有性的姿态。
程宇的脚步顿了一下。
阮清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眉头微蹙,眼神锐利,正在黑暗中审视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同事。
“停电了。”
他说。
陈述句,没有疑问。
他在观察风向,也在观察她。
“是的。”
阮清应道。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急救包的拉链头,那里有一道细微的磨损痕迹,是她之前故意刮出来的伪装。
现在,这道痕迹成了她唯一的护身符。
程宇沉默了片刻。
随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那是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又摸索出一根蜡烛的动作。
火苗跳动了一下,微弱的光晕在黑暗中撑开一小片领域。
程宇点燃了蜡烛。
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他半边脸,也照亮了他手中那只灰色的急救包——不,那是阮清怀里的包。
他看着那团火光落在阮清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既然封城在即,物资就是命。”
程宇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职场精英特有的疏离和理性。
“你抱着那个包做什么?”
阮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这是试探。
程宇并不相信之前的“平整表面”,那道划痕、那些褶皱,在他眼里可能只是更深的疑点。
在生存面前,信任是最廉价的消耗品。
“这是我的。”
阮清轻声说。
她没有解释,也没有退缩。
她只是紧紧抱着包,仿佛那是她最后的堡垒。
程宇盯着她看了三秒。
这三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蜡烛的火苗摇曳了一下,映在他瞳孔里,忽明忽暗。
最终,他移开了目光。
“也好。”
他说。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他转过身,开始整理自己桌上的物品。
动作缓慢,有条不紊。
他在整理背包,手指敲击着包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笃、笃、笃。*
每一声都敲在阮清的神经上。
她在赌。
赌程宇的多疑让他不敢在断电的第一时间强行搜查,赌他的谨慎让他需要确认环境的安全,赌他的完美主义让他需要时间重新评估风险。
只要他不立刻动手,她就还有时间。
雨势越来越大,雨水拍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密集如鼓点。
办公室里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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