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已经不再是敲击,而是倾倒。
红色的预警信号在城市的上空拉响,像是一道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办公室里的灯光忽明忽暗,电压不稳带来的闪烁让每个人的脸色都显得苍白而诡异。
程宇坐在离阮清不到两米的地方。
那只灰色的医用急救包就摊开在他的桌面上。
包口敞开,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止血带、碘伏棉签和几盒纱布。
那是他最后的防线,也是他安全感的来源。
阮清盯着那道划痕。
就在急救包封口处的尼龙布面上,一道白色的纤维毛刺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程宇留下的标记。
他在警告她,也在试探她。
如果她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不能消除那个让他不安的“重量异常”,这道划痕就会成为撕破脸皮的利刃。
阮清站起身。
她的动作很轻,椅子轮子在地毯上滚动时,几乎听不到声音。
她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水,走向程宇的工位。
“程总,”阮清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空调好像坏了,有点闷。”
程宇没有抬头。
他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比之前更快,更乱。
他在焦虑。
暴雨封城前的最后时刻,工作交付的压力和生存本能的恐惧交织在一起,正在瓦解他完美的精英外壳。
“去修一下。”
他说。
语气简短,带着职业性的疏离。
他没有拒绝阮清的靠近,也没有邀请她坐下。
这是一种默许,也是一种防御。
阮清走到桌边,将水杯轻轻放下。
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这个声音在雷雨声中微不足道,但在程宇紧绷的神经里,可能不亚于一声惊雷。
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急救包上。
药板的位置不对。
第二板广谱抗生素被她塞在了底层,紧挨着硬质的塑料内衬。
刚才程宇拿起背包时,手指触碰到了那个凸起。
那种细微的“空鼓感”,让他产生了怀疑。
现在,必须修正它。
阮清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急救包的边缘。
冰凉,粗糙。
这是尼龙布料特有的触感,带着一种冷硬的现实感。
“我帮你整理一下,”阮清轻声说,“有些东西放得太靠外,容易在挤压中损坏。”
程宇的手指停住了。
敲击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
他在权衡。
权衡让她动这个包的后果,与维持现状的风险。
阮清迎上他的目光。
她没有退缩,也没有讨好。
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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