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南州老街的黄昏被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修鞋铺里弥漫着陈年皮革和胶水混合的酸涩气味。关默坐在矮凳上，右手死死攥着一把锋利的裁纸刀，刀刃抵在一只旧皮鞋的鞋底夹层边缘。那里藏着那份未寄出的离婚协议，像一枚倒刺，扎在他试图遗忘的记忆深处。
门外传来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节奏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从容。
聂铮推门进来。西装革履，左肩却湿透了，深色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勾勒出瘦削的轮廓。他没有看关默，目光径直落在柜台那盏昏黄的台灯上，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无名指那道浅浅的戒痕。
“外面雨大。”聂铮开口，声音温和，听不出情绪，“你腿上的伤，好点了吗？”
关默没抬头，只是将裁纸刀缓缓收回，动作平稳得像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关店了。”
“我听说这里要拆迁了。”聂铮走到柜台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巾，递过去，“擦擦手吧。别总是用这种眼神看我，好像我欠了你什么似的。”
关默接过纸巾，没有擦，而是捏在手里。他的右腿传来一阵钝痛，那是上周潜入3号仓库时留下的后遗症。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那一抹极淡的冷意。
“你来做什么？”关默问。
“给你量脚。”聂铮说这话时，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控制欲，“林婉以前总说，你的脚比她的大两号，但鞋码却一样。我想确认一下，是不是我的记忆出了偏差。”
关默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在等这句话。或者说，他在等一个借口，去触碰那些被他刻意封锁的东西。
“我不需要。”关默站起身，尽管动作有些僵硬，但他依然维持着那种职业性的冷漠，“而且，你也该走了。”
“为什么？”聂铮反问，身体前倾，逼近了一步，“是因为怕我知道你一直留着她的信？还是怕我发现，你其实根本没打算放手？”
空气仿佛凝固了。
关默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他承认，他害怕。他害怕失去那个永远笑着对他微笑的女人，害怕面对那个他以为已经死去的真相。
“你知道了又怎样？”关默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走了。不管因为什么，她走了。”
“走了？”聂铮轻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面装着一只沾满泥点的旧布鞋，“那这个呢？三天前，我在城南旧纺织厂3号仓库发现的。”
关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只鞋，是林婉最喜欢的款式，鞋跟处有一道熟悉的划痕，那是她去年冬天摔了一跤留下的。而鞋底的泥土，还带着新鲜的潮湿气息。
“那是假的。”关默说，声音干涩。
“是吗？”聂铮打开密封袋，一股淡淡的泥土腥气飘散出来，“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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