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鞋铺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潮湿的霉味混合着皮革陈旧的香气,在昏黄的灯泡下弥漫。
关默没有动。他盯着聂铮那只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指节修长,西装袖口因为淋雨而微微卷起,露出里面被雨水浸透的白色衬衫边缘。那半边湿漉漉的肩头像是一块未干的墨渍,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量脚。”聂铮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你刚才没量完。”
关默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那双沾满胶水的旧布鞋。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指甲缝里还嵌着黑色的皮屑。“这里不接急单。”他说,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疏离,“而且,这双鞋是林婉的。”
“我知道。”聂铮松开手,指尖在关默的肩膀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纹理,“所以我要量她的脚。不是为了买新鞋,是为了看看,她最后走的那晚,穿的是不是这双。”
关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迅速将视线移开,假装去整理案台上散落的锥子。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尖锐,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她走了三年了。”关默说,“鞋早就该扔了。”
“那就更得量了。”聂铮走近一步,皮鞋踩在积水的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如果尺寸不对,说明她在那之前换过鞋。如果尺寸对了……”
他没说完,只是抬起下巴,示意关默拿起那把掉在地上的卷尺。
关默的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卷尺时,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颤抖。他强压下那股想要逃离的冲动,缓缓站起身。修鞋铺的空间逼仄,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危险。聂铮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和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关默曾经熟悉到闭着眼都能分辨的味道,如今却像是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他的神经。
“坐。”聂铮指了指那张破旧的长凳,自己则站在对面,双手抱胸,姿态放松却充满压迫感,“别紧张,默哥。我只是想弄清楚,那天晚上,她到底去了哪里。”
关默没有坐下。他握着卷尺,眼神冰冷地看着聂铮:“你想弄清楚什么?是想确认我还爱着她,还是想确认她背叛了你?”
“都不是。”聂铮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控制欲,“我是想确认,你手里那封没寄出的离婚协议,是不是真的‘从未发现’。”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关默胸口。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那份协议就藏在他身后那个落满灰尘的铁皮箱夹层里,上面还留着林婉离开前最后一滴眼泪的痕迹。他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以为只要不拆开那些信件,只要不承认那份协议的存在,他就还能维持这副冷漠修鞋匠的伪装。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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