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像一张灰蒙蒙的网,把南州老街死死罩住。
关默站在修鞋铺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攥着那张照片。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打湿了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他看着前方空荡荡的街道,聂铮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那片雨幕深处,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冷冽古龙水味,和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刚才在铺子里的那几分钟,像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聂铮没有回答林婉去了哪里。他只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展开,递到关默面前。
“看看。”聂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她很好。”
关默当时并没有接。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瞳孔微微收缩。
照片里的背景是一片明亮的落地窗,窗外是陌生的城市天际线,高楼林立,阳光刺眼。林婉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随意地挽起,脸上带着一种关默许久未见过的、松弛而平静的笑意。她的无名指上没有戒指,但手腕上戴着一只细细的金镯子,那是当年聂家给她的“定情”之物,也是束缚她的枷锁。
“你把它截下来了?”关默问,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协议没寄出,是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你想扔就能扔掉的。”聂铮那时正用拇指摩挲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痕,那里已经光滑如新,但动作依旧习惯性地保留着,“你以为她是逃?不,她是解脱。而你,关默,你连这点真相都不敢面对。”
“我敢。”关默说,尽管手心里全是冷汗,“我只是想知道,那晚停电时,她是不是真的去了灯塔。”
聂铮笑了,那笑容温和得可怕,像是看一只困在笼子里挣扎的老鼠。“灯塔?老关,你太浪漫了。林婉去的地方,比你想象的更现实。她在那里有了新的生活,新的圈子。你那些未拆的信,那些你以为能证明什么的东西,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堆废纸。”
“所以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关默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为了炫耀你的胜利?”
“我是来确认的。”聂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淋湿的半边肩头,动作优雅而从容,“确认你是否还值得我费心。如果我还以为你会因为她的离开而崩溃,我会早点动手。但你现在的样子……”他上下打量着关默,目光落在关默紧握照片的手指上,“你比我想的要固执。这种固执,要么是你还没放下,要么是你在自欺欺人。”
“都不是。”关默冷冷地说,“我是在等。”
“等什么?”
“等她回来找我。”关默撒了谎。其实他心里清楚,林婉不会回来。那个背影消失在雨中的瞬间,就已经意味着决裂。但他不能承认,承认了,他就彻底输了。
聂铮似乎听出了这句话里的虚假,但他没有戳破。他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幽深。
“那你继续等吧。”聂铮吐出一口烟圈,声音飘忽,“只是别等到鞋子烂了,才想起要修。关默,这双鞋,早就穿不进去了。”
说完,他转身推门而出。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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