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雨势未减。
范时站在厨房流理台旁，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被雨水浸泡过的雕塑。他身上的衬衫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肌肉线条上，勾勒出一种近乎暴力的张力。
江曼缩在客厅角落的沙发里，怀里死死抱着那份《婚姻互助协议》。纸张边缘已经被她手心的冷汗浸得微皱，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护身符，也是她与这个失控男人之间最后的界限。
窗外的警笛声早已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暴雨敲击玻璃的沉闷声响。那红光闪烁的幻觉似乎只是神经紧绷下的错觉，但寒意却顺着脊椎一点点爬上来。
范时转过身，动作有些迟缓。他走到冰箱前，拉开门，冷白色的灯光打在他侧脸上，映出眼底深深的青黑和某种压抑的情绪。
“起来。”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刚淋过雨的粗粝感。
江曼没动。她警惕地看着他，眼神像一只受惊的鹿，随时准备逃窜。
“协议规定，深夜不得私会。”她咬着牙，字句清晰而冰冷，“你违约了，范先生。现在又是凌晨三点，你想让这份协议彻底变成废纸吗？”
范时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协议已经废了。”他随手关上门，黑暗重新笼罩冰箱内部，“手机关了，警报停了。江曼，你现在面对的不是条款，是我。”
他手里端着一个马克杯，热气腾腾。红糖姜茶的味道弥漫开来，辛辣中带着甜腻，强行侵入江曼敏感的嗅觉领域。
他把杯子放在流理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喝掉。”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
江曼摇了摇头，身体向后缩得更深：“我不渴。也不需要你的施舍。”
“不是施舍。”范时走近几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回响，“是治疗。你失温了，江曼。看看你的手，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江曼下意识地将双手藏进袖口。确实，那股从骨髓里透出的寒冷让她无法思考，只能本能地抗拒靠近热源。
范时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眉头微微蹙起。他没有再说话，而是转身走向衣柜，拿出一件干爽的男士T恤和一条厚毛毯。
“换上。”他将衣物扔在茶几上，距离江曼只有半米远，“别逼我动手。”
江曼盯着那件灰色的T恤，上面还残留着范时身上特有的雪松味。那种味道曾经是她失眠夜的安抚剂，如今却成了危险的信号。
“这是控制。”她低声说，手指紧紧攥着协议的一角，“你想用这种方式让我依赖你，从而打破协议的平衡。”
范时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目光幽深地盯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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