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试图闯入这个封闭的世界。
江叙坐在客厅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里。
膝盖上摊开着一本财经杂志，但他一页也没翻。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左手无名指上。
那里戴着一枚铂金婚戒。
戒指内侧，还残留着昨夜干涸的血迹。
暗红色的痂，嵌在金属的纹理里，像一道丑陋却无法忽视的伤疤。
周妈端着医药箱站在三步之外。
她欲言又止，眼神里满是担忧，但最终只是默默退到了阴影里。
这是江家的规矩，也是江叙自己的规矩。
契约第三条：夫妻双方在公共场合及私人聚会中，需保持适当的社交距离，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解。
昨晚，他打破了这条规矩。
他在暴雨中抓住了她的手。
指尖扣进她的掌心，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那种失控的快感，像毒瘾一样，在他血液里叫嚣。
现在，疼痛还在。
掌心的伤口隐隐作痛，提醒着他刚才的狼狈。
他拿起酒精棉片，动作机械而精准。
消毒。
包扎。
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他要修复的不仅是伤口，还有那摇摇欲坠的体面。
门铃响了。
不是周妈去开的。
是林婉自己推开了大门。
她换下了浴巾，穿了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袍。
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
她没有打伞。
浑身散发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寒意。
江叙放下手中的纱布。
站起身。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走到她面前。
两人之间，隔着两米的距离。
刚好是契约规定的“安全距离”。
「你淋湿了。」
江叙的声音很低，带着刚包扎完伤口后的沙哑。
他没有伸手去拿毛巾。
也没有问她在外面站了多久。
他只是陈述事实。
就像陈述今晚的气温，或者窗外的雨势。
林婉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死寂的疲惫。
她手里攥着一份文件。
纸张被雨水浸得有些发皱，边缘卷曲。
那是补充协议。
闵家老爷子寿宴后，她连夜拟定的离婚补偿方案。
里面列明了房产分割、股份转让，以及一笔足以让她下半生衣食无忧的天价赔偿金。
她想用这笔钱，买断这段婚姻。
买断江叙的控制，也买断自己的卑微。
「我不需要毛巾。」
林婉开口，声音尖锐，像玻璃碴子摩擦。
她把那份补充协议递到江叙面前。
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签了吧。」
江叙没有接。
他的视线落在她颤抖的手指上。
然后，缓缓上移，对上她的眼睛。
「为什么？」
他问。
语气平静得可怕。
仿佛她递过来的不是一份离婚协议，而是一张过期的传单。
林婉咬了咬牙。
「因为我想清楚了。」
「江叙，我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
「合同到期了，就该清算。」
她试图用冷漠来武装自己。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想要刺穿江叙那层冰冷的壳。
但她不知道，这些话，恰恰戳中了江叙最隐秘的恐惧。
交易。
清算。
原来在她眼里，他们的婚姻，仅仅如此。
江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林婉那张精致却苍白的脸。
看着她眼底深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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