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水汽很浓。
白色的雾气从磨砂玻璃门缝隙里渗出来,带着沐浴露残留的甜香和雨水未散的潮湿。
江叙站在门外,听着里面哗哗的水声。
那声音并不急促,反而有一种刻意的平稳。
像是在掩饰什么,又像是在维持某种脆弱的体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无名指上的婚戒还在。
刚才在露台,雨水冲刷过金属表面,那种冰冷的触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滚烫。
此刻,在这干燥温暖的室内,戒指重新变回了冷硬的金属。
但它似乎比之前更重了。
沉甸甸地坠在指根,像是一个无声的警告,又像是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
协议第三条:夫妻双方应保持适当的社交距离,避免不必要的肢体接触。
刚才在露台,他违背了。
现在,他必须修正。
不是为了遵守规则。
而是为了掩盖刚才那一瞬间失控的狼狈。
如果让林婉觉得他是因为“在意”才抓她,那就麻烦了。
他需要让她相信,这一切只是出于一个丈夫对妻子健康的责任,或者是为了避免明天谈判时她生病带来的麻烦。
纯粹的利益考量。
这样,他才能重新坐回那个冷静理智的位置。
江叙抬手,指节轻轻叩击了两下门板。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婉。”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里面水声停顿了一秒。
然后继续。
江叙没有再叫第二遍。
他知道她在听。
他也知道,她不会开门。
但他还是推开了浴室的门。
这是一间巨大的主卫,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顶灯惨白的光。
林婉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镜前。
她身上裹着一条宽大的浴巾,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背后,发梢还在滴水。
水珠顺着她的脊背滑落,消失在浴巾的边缘。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只是握着毛巾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江叙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雨声。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变得粘稠而压抑。
他走到洗手台旁,拿起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品和一件丝绸睡袍。
这些都是周妈提前准备好的,规格严格符合协议中的“基本生活保障”条款。
他把东西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头发湿了容易感冒。”
江叙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工作进度。
“明天上午九点,你要去见闵家的代表。我不希望因为你的身体状况,影响接下来的谈判。”
他在找借口。
找一个冠冕堂皇、无可指摘的理由。
让他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入这个私密空间,触碰那个曾经被他视为禁忌的人。
林婉终于转过身。
她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眼神有些涣散,但很快聚焦在他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期待。
只有一片死寂的疲惫。
“江先生是担心明天的谈判,还是担心我?”
她问,声音有些沙哑。
江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走过去,伸手拿过她手中的毛巾。
两人的手指在空中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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