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像无数颗碎石，疯狂地砸在轿车深色的天窗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车厢内昏暗而封闭，只有仪表盘透出的冷光，勉强勾勒出三人的轮廓。
林浅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高跟鞋，水珠顺着脚踝滴落在真皮脚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雪松与琥珀香气的护手霜味道，再次毫无预兆地钻进她的鼻腔。
“为什么？”她抬起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冷静，“傅宴舟，你身上为什么会有‘初雪’的味道？那是我的专用款，三年前我就停用了。”
傅宴舟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驾驶座旁的位置，身体微微前倾，黑伞依然撑在手里，尽管此刻他们已在车内。他的领带早已松开，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道陈旧的疤痕。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浅，瞳孔深处倒映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嘴唇因为寒冷和愤怒而微微发白。
“你问这个做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里震动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在问你目的。”林浅将那份被揉皱又强行展平的离婚协议复印件放在两人之间的扶手上。纸张边缘已经卷曲，法院的红色公章在昏暗中显得触目惊心。“原件在念儿手里，复印件在我这里。你费尽心机把我带回来，不是为了给我送伞，也不是为了让我看这份文件吧？傅宴舟，你到底想证明什么？是想告诉我，我离不开你？还是想告诉全世界，林浅是你养大的金丝雀？”
傅宴舟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奏缓慢而沉重，像是某种倒计时。他没有去看那张纸，而是侧过头，目光落在后座上的傅念身上。
七岁的傅念缩在安全座椅里，双手紧紧抱着那个破旧的兔子玩偶。她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但眼神却异常清醒。看到父亲的目光，她没有躲闪，反而主动伸出手，扯了扯傅宴舟的袖口。
“爸爸，妈妈的手很凉。”傅念稚嫩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清晰得让人心颤，“你摸摸她的手。”
傅宴舟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触碰到林浅冰凉的手指。那一瞬间，林浅感到一阵电流般的战栗从指尖蔓延至全身。那不是温暖的触感，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掌控。
“你忘了吗？”傅宴舟低声说道，拇指摩挲过林浅指关节处的薄茧，“去年冬天，你在书房加班到凌晨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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