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还在下。
不是倾盆,是那种黏稠的、无孔不入的雨丝,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在魏行湿透的衬衫上。
他站在唐婉公寓的门口。
感应灯坏了,楼道里一片死寂,只有雨水顺着防火门缝隙渗进来的细微声响。
魏行抬起手,指节悬在半空,想敲门,却又不敢落下。
他在害怕。
怕门后那个平静得可怕的女人,再次用那种“陌生人”的语气,把他拒之门外。
但他更怕的是,如果不做点什么,明天上午十点,一切就彻底成了定局。
那张被退回的离婚协议书,此刻正贴在他的胸口。
它已经不再是干爽冰冷的纸片。
经过这一夜的雨水浸泡,又被他用体温死死捂了一晚上,纸张变得柔软、沉重,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潮湿感。
上面的字迹——那些曾经代表决裂的黑色宋体字,正在慢慢晕染。
墨迹洇开,像化开的泪痕,模糊了“自愿”、“财产分割”这些冷硬的词汇。
魏行低头看了一眼。
那行新写的批注:“证物已清理。勿念。”
原本清晰的笔锋,现在也变成了一团黑乎乎的水渍,再也看不清原来的样子。
这张纸,正在失去它作为“证据”的价值。
或者说,它在变成一张毫无意义的废纸。
就像他们之间那段婚姻,正在从“需要法律确认的结束”,退化成“一段无法挽回的记忆”。
魏行深吸一口气,肺叶里满是潮湿的霉味和雨水的腥气。
他终于敲响了门。
笃。笃。笃。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几秒钟后,门锁转动。
咔哒。
门开了。
唐婉站在里面。
她穿着那件宽松的灰色居家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手里拿着一把刚洗完的水果刀,刀刃上还挂着水珠。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魏行只是一个送快递的,或者一个走错门的邻居。
“你还没走?”唐婉问。
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魏行的喉咙发紧。
他想说“我走了你就真的不要我了”,但话到嘴边,变成了破碎的短句:
“婉……婉新。”
他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视线落在她手里的水果刀上,又迅速移开,落在她脚边那双有些磨损的拖鞋上。
“给我五分钟。”魏行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语速极快,“就五分钟。让我把话说完。”
唐婉削苹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果皮断了。
她抬起头,看了魏行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魏行抓不住任何情绪。
“五分钟能改变什么?”唐婉问。
“能改变误会。”魏行急切地辩解,手指紧紧攥着口袋里的协议书,指节泛白,“关于那天晚上,关于公司的那笔账,关于我为什么没接你电话……”
“魏行。”唐婉打断了他。
她向前迈了一步。
门槛内外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魏行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墙挡在了面前。
那是唐婉筑起的防线。
坚硬,冰冷,不可逾越。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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