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窗上的闷响,混合着魏行急促且凌乱的敲门声。
这声音像某种濒死的兽类在撞击牢笼。
唐婉正在客厅整理最后一箱杂物。胶带撕拉的声音尖锐刺耳,盖过了窗外的雷声。她没有动,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门口。
直到那敲门声变得杂乱无章,最后变成一种近乎哀求的拍打。
唐婉的手顿了一下。
她放下手中的美工刀,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外面是一片模糊的黑暗和闪烁的红光——那是魏行手机屏幕的光,还是路灯的反光?看不清。
只有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雪松香水味,顺着门缝渗进来,潮湿而沉重。
唐婉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开门键。
咔哒。
门开了。
魏行站在门外。
他浑身湿透。黑色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嶙峋的骨架。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流过苍白的脸颊,汇聚在下巴尖,然后砸在地板上。
他没有打伞。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淋成落汤鸡。
他看着唐婉,眼神里有一种破碎的狂热。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眶深陷,像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
“婉婉。”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语速很快,短句连缀,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敢盯着她脚边那滩不断扩大的水渍。
“别关门。让我进去。就一分钟。”
唐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的居家服宽松柔软,头发随意挽起,露出修长脆弱的脖颈。手里还握着那把刚洗完的水果刀,刀刃上挂着水珠,冷冽而锋利。
“魏行,”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里不欢迎湿漉漉的客人。尤其是带着过去气息的。”
魏行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那张纸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它不再干爽,不再冰冷。它在刚才的暴雨中被浸透了,边缘卷曲,墨迹晕染开来,原本清晰的条款变得模糊不清。但在右下角,多了一行新的批注。
那是唐婉的字迹。
工整,克制,却透着决绝。
*“证物已清理。勿念。”*
魏行死死攥着这张纸。纸张因为吸饱了雨水变得柔软黏腻,像一块擦去血迹的抹布。他用掌心试图烘干它,但徒劳无功。雨水还在往里渗,体温也在流失。
“我不是来纠缠的。”魏行急切地辩解,语速快得有些凌乱,“我只是……我想让你听我说完。那个误会,我可以解释清楚。明天十点才生效,今晚还有时间,对不对?”
唐婉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她侧过身,让出了一条缝隙。
不是邀请,而是驱赶。
魏行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踉跄着跨进门槛。
冷空气瞬间包裹了他。
屋内的暖气很足,但他感觉不到温暖。他只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墙,横亘在他和唐婉之间。
他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风雨,也隔绝了最后的退路。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雨声,单调而持续。
唐婉转身走向沙发区,背影单薄而疏离。她没有看魏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地上有水。擦干净再坐。”
魏行僵在原地。
他想冲上去抱住她,想跪下来祈求她原谅,想把那些年被傲慢蒙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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