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像要滴出水来。
魏行跪在茶几前,膝盖早已麻木,但他感觉不到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那张已经彻底报废的纸上。
离婚协议书。
它不再干爽,也不再冰冷。雨水渗进了纤维,纸张变得软烂如泥,边缘卷曲发白,像是一朵被水泡烂的花。
魏行的手指在颤抖。
他试图用掌心去贴合那些褶皱,试图用体温去烘干水分,试图把那个扭曲的签名重新抚平。
一下,两下。
动作机械而执拗,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虔诚。
只要这张纸能恢复原状,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之间那条断裂的纽带还能接上?
“别碰它。”
唐婉的声音从卧室方向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穿着那件宽松的灰色居家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修长却苍白的脖颈。手里拿着一把刚洗完的水果刀,刀刃上还挂着水珠,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魏行没抬头,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我要把它弄平。”他语速很快,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明天十点……还有时间。我们可以再谈一次,不是现在这样,是坐下来,好好谈。”
唐婉没有走近,也没有离开。
她就站在阴影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魏行,”她说,“你是在修补纸,还是在修补你自己?”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魏行精心维持的幻觉。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布满血丝。
“我在救我们的婚姻!”他吼道,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嘶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忽略你的感受,不该自以为是地安排一切……”
“那你告诉我,”唐婉打断了他,向前迈了一步,手中的水果刀轻轻敲在沙发扶手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所谓的‘知道’,到底知道什么?”
魏行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他喘不过气。
他知道什么?
他知道她搬走是因为压力大?知道他应该多陪陪她?还是知道他在争吵中总是居高临下地指责她不够坚强?
这些他都以为知道。
直到刚才,看到那道左手腕上的伤疤。
那道暗红色的旧痕,像是一个无声的控诉,撕开了他所有自以为是的认知。
如果她是右撇子,如果那道伤疤是她反抗时留下的……
那么过去三年里,每一次他说“你太敏感”,每一次他说“你想多了”,每一次他用爱之名行控制之实的时候,她究竟承受了多少恐惧?
魏行的手僵在半空。
那张软烂的协议书从他指间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响。
“我……”他低下头,不敢看唐婉的眼睛,“我以为那是意外。”
“意外?”唐婉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很快消失在雨声中。
她走到茶几旁,并没有看魏行,而是低头看着那张被遗弃的纸。
“魏行,你从未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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