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沉闷巨响，混合着门铃急促刺耳的蜂鸣。
闵川站在玄关，手指悬在指纹锁上方，迟迟没有按下解锁键。
十分钟前，他刚在那份离婚协议书上签完最后一个名字。
墨迹未干，像一道刚结痂却随时会裂开的伤口。
他想要立刻切断联系，切断所有关于严莉、关于那个孩子、关于过去十年的纠缠。
确保自己刚获得的自由不被打扰。
门外的雨声越来越大，夹杂着女人压抑的喘息和婴儿尖锐的啼哭。
那哭声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刮着他紧绷的神经。
“闵川。”
门外传来严莉的声音。
虚弱，破碎，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定。
“开门。孩子烧糊涂了，他在喊爸爸。”
闵川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回答，只是握着门把手的手指骨节泛白。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犹豫。
这种犹豫让他感到厌恶，也让他感到恐惧。
因为他害怕一旦打开这扇门，刚才签署的协议就成了一纸空文。
他害怕重新跌回那个潮湿、泥泞、无法挣脱的泥潭。
但门外的哭声越来越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惊肉跳的寂静。
那是高烧抽搐前的征兆。
闵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
他按下了指纹锁。
咔哒一声轻响，在暴雨声中微不足道，却像是一道闸门开启的信号。
门锁弹开。
一股裹挟着雨水腥气的冷风扑面而来。
严莉站在门口，浑身湿透。
黑色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她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她怀里紧紧护着一个裹在薄毯里的婴儿。
孩子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发紫，呼吸急促而微弱。
陈姨站在一旁，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医药箱，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不敢看屋内奢华却冰冷的装潢。
“进来。”
闵川侧过身，声音简短，克制，习惯用陈述句回避情绪。
他没有让开更多空间，也没有伸手去接孩子。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堵沉默的墙。
严莉踉跄着跨过门槛。
她的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两行刺眼的泥印。
那是狼狈的痕迹，也是闯入者留下的印记。
她将孩子放在客厅的地毯上，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闵川。
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赤裸与锋利。
“叫医生。”她说。
闵川拿出手机，拨通了私人医生的号码。
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市中心公寓，高烧惊厥，准备急救设备，五分钟内到。”
挂断电话后，他将手机扔在茶几上。
屏幕亮起，显示着一条未读邮件的提示。
那是他刚才在书房里发出的请求。
一家私立基因检测机构的加急确认函。
只要对方同意采样，二十四小时内就能出结果。
如果结果证实孩子不是他的，那么这份刚刚生效的离婚协议，将彻底成为他解脱的证明。
他可以干干净净地离开，不再背负任何道德枷锁。
他转身走向书房，脚步沉稳。
直到书房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雨声和婴儿微弱的呻吟。
闵川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取出那份被揉皱后又重新铺平的离婚协议书。
纸张边缘还带着之前被雨水打湿的痕迹，如今已经干燥，变得脆硬。
他拿起笔，在协议的附录栏里，快速写下几行字。
【临时抚养权归属：待定。以亲子鉴定报告为准。】
写完后，他将协议翻到下一页，那里有一张便签。
上面写着：*当年之事*。
那是严莉之前扔给他的信封里的东西。
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是他自己，背景是酒吧包厢。
虽然画面模糊，但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女人。
林婉。
他的初恋，也是导致他们婚姻破裂的导火索。
记忆开始混乱。
头痛欲裂。
他扶着额头，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那天晚上，严莉说他出轨。
他否认了。
因为他记得，那天晚上他一直在公司加班。
直到凌晨三点才回家。
可这张照片，却证明他确实在酒吧。
而且，是和另一个女人。
如果不是发生关系，至少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就是死结。
解不开的死结。
闵川拿起手机，再次拨通那个基因检测机构的电话。
这一次，他没有等待客服的回应，而是直接对着听筒说道：
“我要做无创亲子鉴定。样本来源：父亲（我），母亲（严莉），胎儿/新生儿（目前由母亲携带）。”
对方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询问是否需要签署保密协议。
“签。”
闵川的声音冷得像冰。
“另外，我要最快的速度。今晚就要初步筛查结果。”
“先生，无创鉴定通常需要采集母体血液和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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