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疯狂拍打着落地窗。
玻璃在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茶几上一盏暖黄色的台灯亮着。
光线昏黄，勉强照亮了那一小方天地。
闵川站在沙发旁，手里捏着那份离婚协议。
纸张已经干透了，但边缘还留着之前被雨水打湿后留下的细微褶皱。
那是他十分钟前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来的。
当时他是想彻底切断的。
哪怕法律上还没生效，他也想用这张纸，把自己和严莉、和孩子，彻底划清界限。
现在，界限还在，心却乱了。
严莉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发梢还在滴水。
滴答。
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闵川紧绷的神经上。
她怀里紧紧护着一个裹在薄毯里的婴儿。
孩子很小，呼吸急促而滚烫，额头烫得惊人。
陈姨站在玄关处，手足无措地绞着围裙角。
“闵先生……”
她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保姆公司那边说，今晚雨太大，车进不来。”
“这附近的诊所也都关门了。”
“孩子烧到三十九度五，再不退烧，怕是要惊厥。”
闵川没有看陈姨。
他的目光落在严莉身上。
严莉低着头，下巴抵着孩子的头顶。
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不是冷，是恐惧。
那种即将失去什么的恐惧，透过湿漉漉的空气，弥漫在整个客厅里。
闵川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潮湿，带着泥土和灰尘的味道。
他抬起手，将那份离婚协议轻轻放在茶几上。
动作很慢，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
“陈姨，去把医药箱拿来。”
他说。
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还有，找条干毛巾，给严莉擦擦头发。”
陈姨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桌上的协议，又看了看脸色阴沉的闵川。
“好的，先生。”
她转身快步走向储物间。
脚步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闵川转过身，看向严莉。
“既然车进不来，你就在这里等。”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会联系医生上门。”
严莉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眶通红。
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茶几上的那张纸。
那张纸白得刺眼。
上面有闵川的名字，也有她的名字。
墨迹已经干了，像两道黑色的伤疤。
“闵川。”
她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你刚才说，取消离婚？”
闵川眉头微皱。
“我说的是，在孩子成年之前，不离。”
他试图用理性的语言，构建一道安全的防线。
只要不离婚，他就还是父亲。
只要还是父亲，他就必须负责。
这是一种妥协，也是一种保护。
保护孩子，也保护他自己不至于崩溃。
严莉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抓起茶几上的离婚协议。
动作很快，带起一阵风。
闵川下意识想拦，但手停在半空，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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