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落地窗的玻璃上。
田蔓没有动。
她站在客厅中央，脚下是昏迷不醒的田深。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那条刚刚收到的短信——【跑】——像是一道催命符。
窗外的黑色轿车里，红灯闪烁。
那个黑影已经走到了公寓楼下的大厅门口。
他没有停歇，也没有犹豫，步伐沉稳得像是在走向自己的葬礼。
田蔓深吸一口气，冷空气涌入肺叶，带着暴雨特有的腥气。
她必须做决定。
报警？
如果对方能远程锁定智能门锁，甚至能精准监控到这里的动静，警察赶到之前，她和昏迷的田深就是待宰的羔羊。
带走田深？
田深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允许剧烈运动，而且，门锁被锁死了，窗户离地三十层，跳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滴。”
一声轻响。
不是来自门外，而是来自玄关的智能门锁面板。
那盏原本绿色的指示灯，突然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田蔓心头一紧。
她快步走到玄关，手指颤抖着按下解锁键。
毫无反应。
屏幕上弹出一行冷冰冰的字：
【系统维护中，请联系管理员】
有人在远程劫持了这套顶层公寓的所有电子权限。
这不是普通的入室抢劫。
这是猎杀。
田蔓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田深。
他眉头紧锁，呼吸微弱而急促，额头上满是冷汗。
刚才为了骗过杀手，他透支了所有体力。
现在，他是这栋房子里唯一的软肋。
门外的脚步声近了。
沉重，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紧接着，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有人在调试破门工具。
田蔓环顾四周。
客厅宽敞明亮，却无处可藏。
阳台的落地窗外，暴雨如注，狂风呼啸。
那是唯一的生路，也是最危险的绝境。
就在这时，玄关处的玻璃展示柜里，传来了一声细微的碎裂声。
田蔓猛地转头。
那是田深三年前送她的礼物。
一套精致的骨瓷茶具，摆放在恒温恒湿的展示柜里。
也是那条「禁止深夜通话家规」最初签署的地方。
当时，田深把那张打印好的规矩贴在冰箱门上，语气平淡地说：
“蔓蔓，为了我们的婚姻稳定，有些界限不能破。”
那张纸，成了他们之间的一道墙。
第一章，它是冰冷的规则。
第二章，它是田夏口头警告的回声。
第三章，它是田深手机里未接来电的红色数字。
第四章，是他指尖颤抖的温度。
第五章，是她听到哭声后捏皱的裙摆。
第六章，是两人对峙时的沉默。
而现在，它碎了。
因为门外的入侵者，正在用高压电锯切割门锁周围的墙体。
火花飞溅，透过玄关的磨砂玻璃，映照出狰狞的光影。
田蔓没有时间思考。
她冲向玄关，抓起展示柜旁的一尊铜制摆件。
那是田深最喜欢的古董，重达五公斤。
她举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展示柜的玻璃。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盖过了外面的雨声。
锋利的碎片划破了田蔓的手掌，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那块昂贵的波斯地毯。
但她感觉不到疼。
她抓起一把最大的碎玻璃，握在手里，刀刃朝向门口。
门外的切割声停了。
似乎有人察觉到了室内的异常。
田蔓退后一步，背靠墙壁，手中的玻璃碎片反射着走廊昏暗的灯光。
她看着玄关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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